作者:林宴歌
下属猛地抬头,握拳行礼的动作尚未放下,“殿下,初雪小姐今年已有二十,大锋官若是还活着,定然期望女儿早早觅得良人成婚。”
[良人?]漆金的眸子瞬时竖起,麦芒一般的兽瞳暴露出他的不悦,[什么样的人算得上良人?]
“可——”他实在不敢再说,以头抢地捏紧拳头,到底爆发出声,“可初雪小姐与您的差异太大,如何能!”十年前,瘦弱的女孩是他亲手交给的殿下。
“不论人神的区别,殿下…初雪小姐到底是您的妹妹啊!”
“这么多年走来,天下众生……他们…他们是不可能接受的。”
“初雪小姐的意见呢?”
他说着,周遭起了风,可他一味地愤愤而谈
完全没有察觉到。
“倘若您为一己私欲狂悖行事,如何堵得住这悠悠之口。”
他知道,他身为男人,如何不能懂得上首的心思。
惊雷闪过,下属话音将将落下,上首传来一道苦闷的嘶鸣,他连忙抬起头去看。
只见他抬手捂头,痛苦的身形歪斜不稳,两道不同的嗓音交叠嘶叫挤出,飓风和巨浪一同涌现,他的身影破碎一般,一会儿被风裹挟,一会儿又被水弥漫。
下属颤巍,水漫神殿的盛况还是他头一次见。
狂狼不断席卷,他几乎要被溺亡。
[放我出来!]
[面对蝼蚁何须多言?]
[杀了他们,杀光他们!]
[杀了他!]
[停下!]
[你该死!!]
这是——!
二神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意识逐渐消散,下属想起大锋官的脸,闭上了眼睛。
一道若有似无的焦急叫喊声抵达他的耳畔,很耳熟的声音…是初雪小姐的声音!
他猛地张开眼睛,金色光芒四溢,她张开手臂。
顺着那股力道得以逃脱,他用力的咳嗽,身旁有人扶起他,他这才看清是怎么回事。
视野所及之处,狂风与巨海席卷交织,互为敌对。
盛大的神殿毁灭一尽。
下属茫茫然,这才是真正的神明一怒,伏尸千里。
初雪小姐背对着他,张开双臂撑开一道金色的屏障,护住身后所有的幸存者。
下属正欲说话,这时,一道尖锐痛苦的鸣叫嘶哑而出,无形的金色波纹荡漾射来,她口吐鲜血,直飞十丈远,当即昏迷不醒人事。
再次醒来,已不知今夕是何年。
初雪揉揉脑袋,迷茫的坐起身来。
“殿下,您醒了。”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初雪看去,发现是个陌生的面孔。
“你是谁?”
“殿下?”
她头犹然还痛,呼痛出声。
女子连忙放下托盘,为她按摩舒缓。
“您已经昏迷足足有一年了,这一年神都重建…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她抿唇,声音低微,“叫您殿下,是因为您已经在昏迷期间完婚了。”
初雪茫然:“啊?”
“跟…谁?”
女子脸色青一阵,红一阵,不答反而解说:“半年前,红神分裂为二。”
“你是说,我跟两个……?”她甚是懵懂。
女子的泪水潸然落下,“他们分不出胜负,天下大乱,如今已是民不聊生,边境魔兽频频来犯。”
“虽说从五年前开始,红神便很少在赐福终生,可也算是奉守神职。”
“外面盛传您是红颜祸水的,全都被杀了。”
“如今已经是人人自危,没人敢乱说话。”
“欢宴殿下暴戾,从不手下留情,以至于血流成河。”
“法则殿下神志不清,思绪紊乱,祭祀官推断他有入魔的风险。”
“因为法则殿下有神堕的迹象,您体内的神力也颇为紊乱,那些毒素开始反噬您。”
初雪猛地掀开被子,果不其然,她的下半身,深紫色从脚底蔓延到小腿。
到了外面,她才发现当真是有大变动了。
神殿被一分为二,一半漆黑,一半纯白,仿佛一个是黑暗,一个是光明。
凭着对他们二位的了解,初雪选择先去漆黑神殿探望欢宴。
不愧是漆黑神殿,初雪刚进去,门倏尔紧闭,她忙去开却怎么都打不开了,周遭黑压压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欢宴…”试着呼唤他的名字。
远处浮现一道黑色轮廓,初雪连忙道:“是你吗?欢宴!”
有轻笑声袭来,[所以,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他。]
这声音耳熟,初雪愣住:“哥哥?”她有些不可置信,忙上前几步,不等她触摸他,她猛地被攥紧身体钳制住,脚腕的铃铛叮铃铃的响个不停。
[我不是你哥哥!]低哑的吼声令她耳膜破裂,她痛苦的捂住脑袋。
“为什么?怎、怎么了?”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若隐若现的喷洒在她的后颈,[从前你总问,我选你还是选弟弟。]
[现在,该轮到你回答这个问题了。]
“哥哥…你、你是不是…”后面的话,她问不出口。
那小心翼翼的语调,夹杂着无限的期盼,“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我其实——”
“我不会走的。”
那道身形微顿,轻轻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重获自由的下一秒,她回身一把搂住了他的脖颈,他身体不稳向后退了半步,黑暗中黑金色的眸子略略放大,怔愣住。
“哥哥,”她埋在他耳畔,紧张的敞开自己的迹,“我喜欢哥哥,愿意嫁给哥哥。”
他沉默良久,呼吸带着不均匀的、断断续续的低沉,抬手狠狠将她拥入怀中,吻落在她的侧颈。
这枚吻颤抖着,不可置信的怔神、后知后觉的惊喜。
她错开他的头颅,踮起脚尖摸黑吻上他的唇。
远在边防地带,令人闻风丧胆的欢宴之神忽然僵住身体,募然回首望向远隔万里的神都。
‘噌——’火柴把烛台点燃,映照出初雪美好的侧脸。
她洗过澡了,只穿了一条棉质长裙,把烛台一一点亮,重新跪坐在男人身侧,他生得高大,上身赤..裸,皮肤已经不复猩红,而是一种带着冷意的冷白。
她抚摸他的面庞,地面上两道影子靠近交叠,看到他胸膛上她刚才啃咬出来的痕迹,她面颊倏尔红了,半垂下头害羞。
他却不容许她闪躲,捏着她的下巴,两道呼吸交织。
[你的腿。]
“她们说我是被我的毒反噬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大不了以后不走路,赖在哥哥肩膀上。”
这句哥哥到底变得不清白,毕竟哪对兄妹会在床上厮混?
他不语,手掌贴在自己的胸口,片刻,一团金色的光被他亲自取出。
“这是……?”
[血肉再生之力。]他将它按入初雪的胸口处。
光团融入她的体内,紫到发黑的小腿瞬间褪色。刚才还十分摄人,此刻只有浅淡的紫。
[再过两天就好了。]他拥她入怀,[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那你呢?”她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没事。]
她如释重负一般,柔软的手臂缠绕上他的脖颈靠过去。
【很好,现在你已经不会为他人心软。】
初雪没说话,眸子泛起冷光瞥向门口。
【还有另外一半的血肉再生被欢宴所持。】
‘闭嘴,我知道!’
欢宴回归了,她知道他会来找她,却没想到他先去了漆黑神殿,二神再起纷争,地动山摇的。
初雪望着崩裂的墙壁,心中一团火焰。
她一狠心,把极品素株从脚底板植入,霎时间,好的差不多的小腿再次被黑紫色蔓延,她几乎站不稳,歪歪斜斜的重新倒在椅子上。
‘如果他不心软,白亏我跟他玩了那么多年的欢喜冤家,那我就杀了他!’
系统读懂她的强撑和气话,心里也知道她没办法杀掉欢宴,她只是又在痛恨自己要以博取同情这样的方式生存。
‘找到我能把体内那些神力化为己用的方法了吗!’
【暂时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