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宴歌
哎?
就…这样?
宋初雪有点茫然,下意识抬起手臂,萧斯礼将她整个横抱起来珍重的放到轮椅上,“要披件外套吗?”他若有所思的提议,眼睛的弧度略微弯起,温柔的一塌糊涂,宛若纯白的月光。
病房的门被轻轻关上,宋轻栀真的走了。
“……”宋初雪看戏的心被遏制,又猝不及防的被萧斯礼那张脸美颜暴击,“好啊…”
“那——”他露出一抹奇怪来。
宋初雪这才反应过来她的手还勾在人家脖颈上没松开,立即收手,尬的她无地自容,垂下头去捏手指。
能感知得到萧斯礼的目光投映在她的脸上,他在看她,良久,上首递来轻轻地笑,很短暂,随即脑袋一重,是他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发丝。
他并没有施加重量,宋初雪忍不住抬起头,刚好他收回了手,到旁边的衣柜里取出一件针织外套,行走过来半蹲下认真的将她的腿盖好。
单从外貌来看,宋初雪很迷恋萧斯礼这类的外貌,尤其他的气质,淡漠与温柔结合的浑然天成。
“夏季末,银杏都开始泛黄了。”宋初雪偏头,眺望着银杏林染上黄色的叶子,“踩碎树叶的声音跟踩雪声一样清脆好听。”
“想踩一踩吗?”萧斯礼问。
“我现在又不行。”宋初雪觉得这个问题没头没脑。
“也不是不行。”萧斯礼停下推动轮椅的动作,朝她伸出手来。
身后的阳光穿过他的轮廓照耀而来,他的表情模糊一片,或明或暗的橙。
宋初雪眨眨眼睛,递过手去。
他没有拉她起来,仅仅是想得到她的一个回应和同意似的,手探过来穿过她的身体,抵达腰身,掌心温热,气息也不容抵抗,如水一般不知不觉的将她拦腰环起。
宋初雪借力立了起来,下半身不受支配感顿时侵袭而来,她一吓,下意识抓住他的肩膀,腿酸软无力压根立不住,他将她整个人凌空托起。
她的脚尖低垂,直到结实的踩踏到他的脚背。
长风吹起,针织外套落地,她的长裙像花瓣绽放开,发丝凌风浮动,精致漂亮的脸蛋毕露无遗,唯独她的眉眼,无论做出什么样灵活的表情来都看起来无枝可依,颤颤巍巍的、惹人怜爱的…足以让人催生出难以言明的霸占和摧毁欲。
“可以靠在我的怀里,”他的声音从耳后抵来。
宋初雪也真的因为不平衡扑在他怀中,借着他的肩膀和腰支撑自己的身躯,又听他补充,“听声音。”
伴随着细微的枯叶被踩碎的声响,以及两人贴合在一处的心跳鼓动,来自他颈间的冷香沁入鼻息。很难形容那是什么味道,似乎也不是任何一种香水或者别的。
“萧斯礼。”宋初雪捏着他的肩膀,实在是她的姿态也不太美妙,一句话破口而出,也没经过思考,“你好香啊。”
“或许是衣服被熏过的味道。”
“这么问的话,你是喜欢这种味道么?”
他说话时胸前会微微震动,宋初雪的耳廓也跟着酥酥麻麻的,尴尬的是她想站起来…又完全没有力气,完完全全的被他支配着,如同被打断了翅膀的幼鸟。
“不喜欢。”宋初雪否认,承认了岂不是显得她像变态?
他没有回应什么了,手臂落下,握住她尴尬的不知道放哪儿的手腕圈过来,圈到自己的腰上。
“你该尝试信任我。”他说着,就像是搂着小婴儿似的,轻轻托着她的脑袋让她阻力直立,同时也让她愈发贴进了他自己,“我认为我现在,应该到了可以不用对你使用尊称的时候了。”
可这贴的也太近了。
宋初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视线胡乱投向远处,“嗯…”也没有反驳。
这一看,倒是看见远处楼上的窗户里一闪而过一道白色的影子,似乎刚才有人在隔着窗户偷看她。
“我、我没有力气了。”宋初雪连忙提醒萧斯礼,“我想坐着。”
“好。”他应了一声。
怎么觉得他好像还挺遗憾的?
重新坐到轮椅上,萧斯礼单膝蹲下检查了她,“你的脸,很红。”
他也不知道是怀着什么心情,话语间居然还停顿了一下。
“…刚才有点呼吸不过来。”宋初雪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倒是他脸不红心不跳的,她长得这么漂亮他都不为所动,她一想就有点想鄙视他,“我漂亮吗?”她问。
“漂不漂亮,不应该要让别人来评判。”萧斯礼伸手,将她吹到唇边的发丝捋来,“难道我说你不漂亮,你就真的不漂亮了吗?”
巴拉巴拉说什么呢,听不懂,就是不想回答!
“我漂亮吗?”宋初雪又问。
萧斯礼眼眸微动,又出现了曾经在食堂里一闪而过的神情,当时宋初雪当众造谣他对她不好,他似乎也相当的困惑,眼瞳倒映出她的面容,轻轻偏头,不过他还是回答了,“漂亮。”
宋初雪找到一种动物去形容他了,她在某个世界里见过一头因为基因问题通体漆黑的黑豹,因为毛色与众不同被妈妈和爸爸抛弃,动物园也将它弃养,它漂亮的格外皎洁,眼瞳是透彻的紫色,矫健美丽,令人见之不忘。
它遇到不理解的事情,会歪头,反复打量他人,耸动鼻尖触碰你的手心。
“那你抱了我这么久,怎么一点也不害羞?”宋初雪故意问,“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跟我订婚。”
这个问题,相当的直白和天真,世家之间的联姻又怎么是因为感情。
宋初雪扮演的就是这么一个对自己花瓶定位认知不清晰的漂亮废物。
萧斯礼的眸子出现一种宋初雪读不懂的色彩,“所以,你是在害羞?并且因为我没有害羞而生出了恼羞成怒?”
“……”也不是吧,不是她在问他吗??
“我可以理解为你开始对我生出好感了吗?亦或者,仍旧是霸占欲在作祟呢?”萧斯礼靠近,仔仔细细的瞧着她的表情变化,“你有时候,不讲理的相当可爱。”
“想骂我,却又忍着,是在担心我会伤害你?”
“……我没有!”宋初雪立刻炸毛反驳。
“是么,我不懂。”他拉开距离,嗓音轻缓,眉间漫出一分切实的疑惑,“那怎样算是害羞?你可以教教我吗?”这与低微的请求无异。
第45章
“……”
宋初雪的脑海里突如其来的浮现第一次到这本漫画世界里,系统说她的任务是等女主上线后,女主会教他什么是爱情,她破防针对女主,萧斯礼怒而为女主出头,她就可以达成天凉宋破成就顺利下线。
到现在为止,这句话全都跟发展的合不上,倒在这种千奇百怪的小事上契合了?
比如什么教教我之类的…
‘我很好为人师吗?’
宋初雪沉默了,在心里这么问。
【我们的宗旨,誓做乘凉人,不当栽树鬼!】
系统把口号喊得响叮当,积极亢奋!
表情抽动良久,宋初雪:“…凭什么?”
系统喊完口号冷静下来了:【不教就不教,你倒是也别当杠精啊!】
宋初雪充耳不闻,一门心思的盯着萧斯礼,不自觉环起手臂靠在轮椅背部,“凭什么教你?”
萧斯礼显然怔住,他轻轻的握着她的手放置在她的膝上,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态,需要稍微抬头才能跟她对视,“你在生气?”虽然好像不太理解她,仍说出一句符合常理和逻辑的话语来,“我们不是未婚夫妻吗?”
说着,他的
视线在她环臂的动作、细微撇唇的神情、向后靠去的肢体动作上来回跳跃打量。
“这话好没道理,你又不喜欢我。”宋初雪才不会情愿去做一个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人呢,又没人给她发工资!
“你喜欢我?”这不是萧斯礼第一次问这句话,这一次他话语里的反问和浅淡的冷然消褪了不止一星半点。
可惜宋初雪没听出来。
“…喜欢啊。”宋初雪一点不心虚,理直气壮的回视他。
算一算时间,也相处不短了,根据剧情来讲,也的确到了女配宋初雪喜欢上男主的时间了。
萧斯礼倒是没有讲话,只是听见她回答的那句‘喜欢’,眼睫细微的嗡动。他握着她的手,指腹摩梭她的手背,片刻后直立起身,“嗯,我知道了。”
——受不了,我好舔狗。
宋初雪木了,完全脸子挂不住,心里冒出这么个想法。
‘嗯!我知道了!’
‘嗯~我知道了~’
‘嗯,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系统几乎想捂脸,沉默的承受着宿主各种阴阳怪气的模仿。
一路回去住院部,宋初雪都在心里嘟嘟啦啦的吐槽个不停,没注意到往常总会找话题闲聊不让话题掉地上的萧斯礼也没有说话。
玻璃窗上,倒映出他偶尔低垂眼睫看向她后脑勺的倒影。
出了电梯,宋初雪赶紧出声:“我要去看看我哥哥。”
萧斯礼依言调转方向。
医院走廊护士医生偶有,步履匆忙但并不吵闹,具都安静。
空气里飘荡着若有似无的消毒水味,不算刺鼻。
到了病房门口,宋初雪才发现宋父今天到医院来了。
宋霆雨仍在昏迷中,心电图跳动规律,宛如神祇的面容现如今苍白病弱,额头、眉弓骨以及脖颈处都有伤口,尤其是上半身现在没穿衣服光着,健硕的小麦色皮肤,在昏迷放松的情况下也能看出是平时会锻炼的,胸肌不紧绷造型也很明显,不过这会儿被包裹的严实。
宋轻栀拧干了毛巾轻轻擦拭他的颈窝,一点一点的,细致又温柔,并不多看他的面容。
宋母对着儿子,跟丈夫倾诉,说着说着忍不住哭了出来。
宋父虽不耐烦,但也取了手帕让她擦擦眼泪,“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也别哭了。”
“爸爸。”宋初雪出声。
宋父听出了女儿的声音,侧过身望过来,还没看清嘴里的话就已经斥责出口,“你也是,多大了还缠着你哥哥,他是要工作的,每天在公司里多忙你不知道?拿自己跟公司的前途比,你也真是不知轻重——”
话音戛然而止,卡在了嗓子里。
不用多想也知道是因为他看到了轮椅后立着的萧斯礼。
宋父显而易见的卡壳了,因为在他的概念和印象里,自己的女儿是个样样都不出挑的废物,萧斯礼虽然只是萧家的庶子、私生子,但他的地位可比萧家嫡出的孩子还要尊贵,萧家的继承权有七分概率是要落到他的手里。
萧家能同意宋家跟他联姻,只是上头有人想借机打压他,这段关系是不会长远的,萧斯礼也势必看不上宋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