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宴歌
比起他的表情,他眼底随着他的动作往下滚动淌出的那条血色的泪痕更加叫人后脊背发冷。
许攸则真的醒了!
像一头从地狱爬出来、复活的魔鬼!
这个男人,远没有他在外人面前展露出来的规训、客观以及平静温和,这只是他的面具!
不,其实也不是面具,毕竟许家人就是那样变。态,他就是个疯子!许家的次子要不是离家出走,恐怕也会被逼成第二个疯子!
“我、我我我没有乱动,许、许先生…您刚刚苏醒,最、最好不要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您的身体无法支撑剧烈的情绪,尤其是内置器官,随时会有破裂的可能,您…您是不是哭过了?”
医生不敢乱说话,只能尽力尽到医生的本职,小心翼翼的提醒。
男人视线下移,看了一眼医生胸前的牌子,“熊医生。”
“我、我在。”医生连忙应声,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我醒了这件事,请暂且不要说出去。”他讲话倒真的没有情绪波动。
“连您的父母也……?”熊医生不理解,男人说了敬语,带了‘请’字,这让他有胆子稍微试探。
男人没有说话,凉意的视线轻轻落在他的脸上。
答案不言而喻。
熊医生苦闷,“可是……”可是他是许家的医生,并不是许攸则一个人的医生,他可还记得到底是谁给他发的工资,如果儿子醒了爹妈却不知道,他绝对会被解雇。
“你最好,”男人那只沾满鲜血的手提着匕首往上滑,在熊医生畏惧的眼神之下,他道:“不要忤逆我。”后半句话出口的瞬间,另外一只眼睛的血泪跟着一同滑下,他的瞳孔缩起又放大,一种极致矛盾与疯狂的情绪从他的瞳孔里四散溢出。
杀意与警意长鸣,‘噗通’的一声。
是熊医生鼓动的心跳,他腿一软,险些没跪下,还好艰难的扶住了窗台。
哆哆嗦嗦的点头,熊医生忙不迭应承下来:“好,我知道了!”
这人的控制欲旺盛,掌控着视线所及之处的所有,的确无人敢违逆。
——唯独有一个例外。
那位姓宋的小姐,名字叫做初雪。
她活在他亲手为她编制铸成的梦幻城堡中。
在那一方安全领域内,他温柔、宽容,贴心且绅士,并不掌控她相反十分放任,即便他偶尔透露出恶趣味但无伤大雅。
而外面的风风雨雨,一切一切的不安定,都与她无关。
许家人就不能再等等他?等他醒来不就好了!
也太着急换人了吧,你们闯大祸了——
救命啊——!
扑簌簌的,外面开始下起了雨。
暑假在不知不觉中过半,逐渐走向尾声。
宋初雪洗了澡,脆生生的咬了一口苹果。
厨房,朝予焱教许初宴怎样地道的制作锅包肉,“哥,你真不愧是天才,一点就透。”
“哥哥你夸他他也不会领情的。”宋初雪说着,凑近要看。
许初宴一把将她凑近的脑袋推走,“你想毁容?”他蹙眉问。
油锅‘滋滋啦啦’的发出美妙的响声,宋初雪哦了一声,听话的立在一边,随即瞧见了许初宴那张冷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波动。
宋初雪后知后觉,悄悄改口:“予焱哥。”飞快的喊完,她撒娇,“哥哥只有许初宴一个!”
朝予焱:“……”牙疼。
“总之,一会儿复炸一遍沥干油取出来备用就好了,你先炸吧,带会儿好了我再来。”说罢,他赶紧从厨房溜出去。
“我想吃一个。”宋初雪蹭在许初宴身边,弱弱的想捏一片。
果不其然爪爪被打飞了。
她揉揉自己的手,怒目圆瞪。
“烫。”许初宴瞥她一眼。
取一双干净的筷子夹起一片,他反复的轻吹。
而她等的有点急,眼睛一会儿看看锅包肉,一会儿看看他的脸。
气氛逐渐沉静下来。
他递到她嘴边。
宋初雪轻轻咬了一口,眼睛猛地亮起来,“好吃!”
“是吗。”许初宴将她要了一半的那片放进嘴里自己吃了。
“有我的口水…”
“更多的口水也吃过,我不嫌弃。”
“……”宋初雪憋红了面颊。
“哦,忘了说。”许初宴慢腾腾的补充,“刚才吹的时候,我也有口水粘上去了。”
宋初雪立马伸出舌头就要‘呸呸呸’。
只‘呸’了一下,面颊被他从两边捏住。
“敢吐?”他危险的眯起眼睛,忽而扯起唇角。
宋初雪顺着他的手树袋熊似的跳起来,猛地攀附到他身上,热情的吻发出‘啵啵啵’的声音。
许初宴被这一连串的啵啵怔住,下意识的轻托她的腰身和屁屁,不至于让她摔下去。
那串似假似真不满的火苗也一秒被浇灭,只剩下藏在无表情面目之下的意外和仓促的羞窘。
“爱吃我的口水就多吃!”宋初雪口出豪迈之言,用唇瓣蹭蹭他的嘴角。
许初宴没有说话,难得没有继续毒舌的喷毒汁,耳廓在厨房的白炽灯之下红透。抬起手,他将她的脑袋按进自己的怀中,手掌轻轻抚过丝滑顺手的长发。
这是一个亲密的拥抱,也是一个普通的拥抱。
他第一次没有强吻她,反而昭显出自己那副皮囊之下的奇怪的纯白。
原来他更喜欢抱抱啊?
宋初雪如此想着,轻轻拍拍他的后背。
“哥哥,你的心跳好快啊。”宋初雪忍不住小声开口,“你好喜欢我。”
两人彼时心脏贴着心脏,她听得一清二楚。
“……”
被她臭屁的发言逗笑。
许初宴平复许久,意有所指,“你也喜欢我一点点吧,别让我孤单太久。”
第56章
“我喜欢好多好多好多的钱。”宋初雪不知叠加了多少个‘好多’,拉长了音调,夸张又娇蛮,“你给我好多好多好多的钱,我就给你好多好多好多的喜欢!”
“等价交换,很公平吧?”她说着拉开距离,眨巴眼睛。
她的一双柔臂犹悬挂他脖间,嬉笑间话语却明目张胆的凉薄势利。
“我的全部都
给你,“许初宴没有动作,神态变化也几乎没有,“你也努努力兑现你这句承诺吧。”
“兑现呀兑现呀。”宋初雪连连点头。
她主动靠近过去,嘟嘟嘴巴贴上他的。
两人接吻时,她从未有过诸如此时的主动,倒是让许初宴狠狠一怔。
不自觉的,他愈发贴近她,厨房环境狭窄,‘滋滋啦啦、噼里啪啦’的油炸声响在这一刻宛若世间最美妙的乐章。
宋初雪的背脊被抵在冰凉的墙面上,他的回吻温情脉脉,与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南辕北辙。
——不是说这人最讨厌铜臭味…?
怎么她故意这么表现出自己的这一面,他的反应跟她预想的不太一样。
宋初雪心里难免忐忑,视线穿过他的脖颈,落到油锅里。
“——!!唔…”急急忙忙抬手推搡他。
“炸糊啦!!我的肉!!!”
最后还是叫了外卖,朝予焱将包装袋一一打开,忍不住吐槽:“肉虽然糊了,但你们的爱永不落空。”
“……”宋初雪尬的要死,脸上藏不住情绪,一直拿手肘捅咕许初宴。
许初宴看了一眼朝予焱:“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就是,就是。”宋初雪接话。
朝予焱噎住,“好好好,你们夫唱妇随,我接不上。”他手里揣了一把花生,带着单身狗的窝火钻去了一边。
现场还留下两个人。
赵子冥举手,“当我不存在哈,我单纯爱吃饭。”说罢,他扯过一边的临池,“小池也爱吃饭,我俩就是一饭桶。”
临池认真塞米饭,“哥,你是饭桶,我不是。”
宋初雪差点没忍住笑,忙垂下头咬了一片锅包肉,偷偷去看许初宴,他居然一脸平静,面无表情,好似一点也不为此波动。
笑点这么高?
赵子冥直想给临池一脚,别说了你最饭桶。
晚间,阁楼门锁被录入了许初宴的指纹,他彻底可以自由往返于训练基地和宋初雪的房间。
原因很简单……宋初雪缠着想跟他一起玩游戏,走的时候太晚了她懒得从被窝里出来,让他录入了自己的指纹。
许初宴扬眉,“你就对我这么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