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刑 第49章

作者:南山鹿 标签: 都市情缘 天之骄子 婚恋 现代言情

  季临渊僵笑:“冯医生还是这么能言善辩。不过也是奇怪,知知从小到大没住过院,和你结婚半年就来做了手术……你说,这是为什么?”

  “不知道,”冯殊说,“病因学这块我涉猎不深。季先生如果真心想探讨,可以带着你的论文来找我。”

  他说罢跟人擦身而过,却没发现,仍站在原地的钟灵秀,已变了脸色。

  碰到季临渊,听了两个人夹枪带棒的对话,她才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夏知蔷莫名眼熟。

  去年,那场季家和钟家的盛大婚礼,钟灵秀作为女方这边的堂妹,就坐在主桌附近。

  她记得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新娘不过是吃了口蛋糕,脸上立即起了红疹,还胸闷窒息、喉咙肿痛,不得不送去医院。

  ——新娘坚果过敏,蛋糕里却被人偷偷掺了花生碎。

  季临渊是那天的新郎,而夏知蔷,正是当天甜品台的提供方。

  钟灵秀亲眼见她被女方亲友指着鼻子骂,说她暗恋自己的继兄,以至于心理扭曲、因妒生恨,便想借机害人……

  思及此,钟灵秀也慌着不追冯殊了,反而回头看向已经走远的季临渊,若有所思。

  冯殊本打算上楼跟夏知蔷一起吃晚饭的,谁知道临时来了台急诊手术,忙到半夜才轻手轻脚回到病房。

  他打算在外间歇下,却听里面那人说:“冯殊?是你吗?”对方声音弱弱的,还有种困极了的含糊。

  冯殊走了进去。

  病床上,夏知蔷眼睛半睁着,似乎下一秒就要睡过去。

  “吵醒你了?”他问。

  “不是,”夏知蔷揉揉眼睛,“我专门等你呢。”

  “等我做什么,你现在需要早睡。”

  冯殊说着给她掖好被子,准备出去。

  夏知蔷拉住他的衣服下摆不让走,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我就是想和你说,那个人,下午来过。”

  “谁?”冯殊故意问。

  “我……哥哥。”

  “哦,为什么和我说这个?”

  夏知蔷强撑着困意,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想再跟你吵架了,也不想再瞒你什么了,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得当面说,我……”

  “先睡吧,”冯殊拿手盖住她眼睛,手心很痒,心里很软,“来日方长,有话,以后慢慢讲。”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40个红包~

  作者友情提示时间:知知在宿舍洗澡哭、身上有掐痕的梗第一次出现在22章,柔柔视角描述。

  钟灵秀觉得女主面熟的梗出现在23章。

  另,冯医生的嘴炮是被动技能,一般不用,但用必杀。

第37章

  出院那天早上, 田医生的学生拿着出院小结来到病房。

  “回去后建议静养三十天, 清淡饮食,不可坐浴盆浴, 伤口长好之前也别沾水,以及……”那小医生看了眼冯殊, “夫妻不能同——”

  “知道了。”冯殊话抢得略急。将医嘱接过来, 他神色镇定, “先去忙吧, 这些我会跟她慢慢讲。”

  等人走了,他准备下楼去办手续:“这是最后一瓶药, 输完液就可以出院。”

  “哦。”夏知蔷从刚才开始就闷闷不乐的。

  “怎么了?”

  “不想出院。”

  冯殊疑惑。垂下头,夏知蔷说:“就是不想。一从这里出去,该来的都会来的。”旋即又问, “你那天说的‘来日方长’是什么意思啊?”

  “我说过这话?”他故作惊讶。

  夏知蔷本来就不确定, 一时也有点懵了:“可也不像做梦啊……”

  那晚她困极了,隐隐约约记得他讲话时将手盖在她眼皮上, 说完,貌似还俯下身亲了自己脸颊一下。

  难道都是梦?

  夏知蔷坐那儿使劲回忆。

  冯殊忍不住笑了笑,等夏知蔷再看过来, 依旧是那座万年冰山:“以后的事,再说吧。”

  夏知蔷不太高兴:“我以为我们和好了。”

  对方翻看着手中的出院小结, 似乎是在回答这个问题,又好像不是:“你这情况,还有待观察啊。”

  “……”

  初夏风光灿烂, 天空蓝得澄净纯粹,冯殊将窗户稍推开些,眼底心里都是明朗的。去办手续之前,他说:“爸他们马上来,正好送你回家。”

  夏知蔷略失落:“你不一起吗?他下午就得赶飞机去,我岂不是一个人在家里。”

  冯殊说院里还有点事。

  见她恹恹的,又道:“我会争取早点下班。”

  脑子转了转,夏知蔷心里豁然一亮,表情反而愈发哀婉起来:“没事,你忙你的呗,”她咬住下唇,“反正你在德国那半年,我一个人在家也熬过来了,都习惯了。”

  她声音弱弱的,细听,里头还有种懂事过头的委屈。夏知蔷说完哀哀切切地觑了眼冯殊,又很快将视线收回来。

  心口被这话弄得酸酸的,冯殊沉思几秒,说:“我看看能不能调休,能的话,就跟你一起回去吧。”

  “还有,”他音调不自主地柔和了些,“之前留你一个人在家,是我考虑不周,对不起。”

  半路上碰到的夏胜利夫妇和孟可柔在病房门口偷听有一会儿了。围观完全程,几人对视一眼,心底生出同一句感叹:

  开窍了开窍了,傻姑娘她开窍了。

  在家躺了半个月,夏知蔷感觉身体好了些,跟冯殊说自己想去“知芝”看看。

  冯殊正好有假,亲自把人送过去,随后在二楼查文献敲论文,顺便做监督,以免她忍不住自己上手。

  没一会儿,楼下传来夏知蔷较平时高几度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出现在面团里面?”

  她手中捏着根细细的线状物,应该是头发,面色严肃得不像本人。

  秧秧垂首站在夏知蔷面前,兴许是没料到一向软和可亲的老板会有这般严厉的一面,有点愕然,又有些不服气。

  就连冯殊,都没见过这样的夏知蔷。

  夏知蔷不无失望地说:“来的第一天我就说过,咱们做的都是直接入口的东西,味道好不好是其次,干净卫生才是最重要的,不论什么时候,手要洗干净,头发要扎好。记得吗?”

  “记得。”

  “你肯定不会一辈子当学徒,以后是要单干开店的。等你辛辛苦苦把店盘活、招牌打响,到头来因为卫生问题翻船,付出的努力亏不亏?做的东西让别人吃坏肚子,生病了、难受了,良心亏不亏?”

  夏知蔷年少时常往夏家饭店的后厨跑。红案白案几十号人,一天算了翻台要做上百桌饭菜,厨房愣是被夏胜利管理得犹如部队炊事班,明净敞亮,秩序井然。

  等自己开店了,夏知蔷认真贯彻着父亲于这方面的“苛刻”。偶有客人上门自提,各个对工作室的环境赞不绝口,口碑就是这样打出来的。

  听到后面,秧秧将头埋得更低,肩膀也抖了几下,应该是哭了。

  彭定军过来打圆场:“下次注意就好,她又不是故意的。”

  “哥,”夏知蔷无奈,“这真的不是小事,你能不能别和稀泥。”

  “你自己还病着呢,别急啊。”彭定军挪过去,不着痕迹地捏了捏秧秧的手,笑嘻嘻地说,“后头我来督促她,行不行?”

  “督促别人?你以前可没少被我爸埋汰——”

  冯殊轻咳了一声,招手让夏知蔷上来。

  “干什么?”夏知蔷上楼。

  “少说两句,给你表哥一点面子。”

  “?”

  冯殊让她往楼下看。

  角落里,彭定军正拉着秧秧的手小声哄着,那表情,那态度,激得幼时没少被这人欺负的夏知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回家的路上,夏胜利从罗马打来电话,问夏知蔷近况。

  他只在女儿家待了三五天,就飞往欧洲。

  有专门请来的阿姨照顾夏知蔷生活起居,他和叶青帮不上忙不说,待得久了,反而不利于女儿女婿独处修复感情。

  简单关心了几句,夏胜利在那边叮咛:“戒指不要急着拿出来,先把小冯磨软了,找准时机,一招必胜。还有,你别傻乎乎地把‘核心技术’全教给彭定军。他以后是要跟你抢生意的,留点心眼儿没错。”

  夏知蔷哭笑不得:“什么‘核心技术’,人家都要把我的‘核心成员’拐跑了!”

  她又跟夏胜利聊了聊房东忽然涨租金的事,还为此忧愁了一路。

  冯殊忍不住问:“你真打算一直做下去?”

  “嗯。矫情点说,‘知芝’已经是我的一部分了,”夏知蔷道,“我知道,这种工作室都是有生命周期的,到头来,要么转型,要么转行。能撑多久撑多久吧,现在我还舍不得放手。”

  冯殊赞同:“别急,会有转机的。”

  “什么转机?难道房东是你病人,你拿着手术刀威胁他不准涨价?”

  他只笑笑。

  冯殊回家背着夏知蔷给陈渤打电话:“你跟开发商约个日子吧,我去交余款。”

  “那最好。前几天那叔叔还跟我讲,有人也看中了这套尾房,还说可以接受加价。不过你放心,我搬出我爸,强行给你留住了。”

  “感谢。”

  “别感谢了,赶紧准备钱去。那个要加价的是个奇葩,没买到你看中的这套,他又让人问我叔叔要你老婆现在这套的户主信息,似乎是想找人买二手房。这房东一变,租金肯定要涨,甚至直接中断租赁合同,你啊,还是替你老婆早做准备吧。”

  冯殊品出不对:“对方是谁你知道吗?”

  “说是什么‘季总’,买来送人的,要得比你还急……”陈渤顿了顿,“诶,小夏妹妹她哥姓什么来着?”

  *

  夏知蔷养病那段时间,冯殊中途出了趟短差,去阜外交流学习。

  从北京回来那晚,他正敲着论文,就听浴室里的夏知蔷喊自己名字,语气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