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往事 第4章

作者:福袋党 标签: 西方罗曼 正剧 先婚后爱 玄幻仙侠

  除此之外,她对他确实不错,没有说要限制他的花销,也没有让她的妹妹或者城堡里的某个主事者来给他一个下马威。仆从们都表现得十分恭敬,从不怠慢他的要求。即便是在他们新婚的晚上,对方说话时的口吻也很温和,不带任何厌烦和鄙弃。

  真是非常的……奇怪。

  如果瑟洛里恩再年轻一点,或许真的会相信世界上有免费的午餐,相信只要做一个好孩子,上天就会用幸福的生活奖励他。

  但他已经过了沉迷童话故事的年纪,知道每一份礼物背后其实早就标好了价格,哪怕送礼物的是许多人口中的“好人”。

  希瑟·凯洛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善待他,但她究竟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呢?

  事实证明,当一个人感到心神不宁时,就会下意识地躲回自己的舒适区——尽管希瑟古怪的态度令瑟洛里恩感到不安,但他并非那种长袖善舞,可以自来熟地跟别人套近乎获取情报的类型,他更擅长躲在某个角落里不被任何人察觉,像空气一样生活。

  所以在沉重的心理负担之下,他本能地来到了藏书馆……噢,对了,希瑟确实履行了诺言,命人送来了藏书馆的钥匙。虽然不是伊薇特亲自送的,但说实话瑟洛里恩也不太想见到她,直觉告诉他最好离那个小姑娘越远越好。

  诚如希瑟所说,白盔堡的藏书馆确实很大,也许在藏书数量上比不了王宫,但能从许多细节看出这里曾被人精心布置过。地上铺着厚实的地毯,所有书架都由橡木打造而成,木头表面涂抹了一层松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芬芳。墙上的油灯外都套了一层烛罩,避免蜡烛的星火溅到书籍。

  书架的每一层都摆满了书,分类的方式也很有门道,先是根据书的内容进行分类,然后同一分类下的书籍则按照书名的首字母依次排列——意味着布置藏书馆的人对这些书一定很了解,至少都看过一遍。

  瑟洛里恩还注意到,许多藏书分为旧版和新版,旧版基本都是羊皮纸,而新版大多是木浆纸。如果藏书馆是在前公爵夫人嫁到北境后才建立的,说明木浆纸工艺在北境得以普及也就是近十几年的事。

  现任的藏书馆管理员是一位年轻姑娘,名叫蕾贝卡,有着一头海藻般的黑色长发和橄榄绿色的眼睛,长相文静秀丽,但不太容易给人留下印象。瑟洛里恩跟她打了个招呼,但等他走到“皮革毛皮制品”书架的时候,脑海里就只剩下了“那个头发像海藻的人”。

  呃……这太失礼了,他最好还是礼貌地称她为“藏书馆员”。

  瑟洛里恩从书架上取下了一本名为《动物皮毛处理图解》的书,书中详细地讲解了该如何将死后的猎物剥皮、清洗、晾晒,最终制成皮草。插图非常精美,尽管画了动物骨肉的解剖图,却并未给人血腥之感。

  他兴致勃勃地看了一会儿,发现这本书应该是三个人合力撰写的——书中有三种不同的字迹,风格类似,但能看出一些细微的区别。插图的画师应该有两个人,但这种差异只出现在书的前半本里,后半本的插画应该都是由同一个人绘制的。

  书的末尾标注了《皮革制品工艺》是这个系列的第二本书。

  其实瑟洛里恩最初来到藏书馆,目的是想查阅一下北境有哪些流行的爱情诗——无论希瑟会不会再逃掉晚餐,他们晚上总还是要在卧室里见面的,他想提前做点准备。

  可是人在面对自己喜爱的东西时怎么可能轻易说“不”呢?此刻瑟洛里恩已经完全忘记了他来这里的初衷,拿起《皮革制品工艺》如饥似渴地读了起来。这本书讲述的是如何鞣制皮革,在裁剪时要怎样处理箭矢留下的孔洞,以及如何用皮革制作衣物、水囊、盾牌等等。

  不过这本书的叙述风格比较一板一眼,并不像它的前作那样充满趣味。虽然内容很有意思,插图也依旧精美,读起来却远没有上一本那样自然流畅。而且这本书里只剩下了两个人的字迹,插图的画师也只有一位。

  《皮革制品工艺》的末尾并没有标注下一本书的名字,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篇字迹歪歪扭扭的后记。令瑟洛里恩吃惊的是,这篇后记居然出自前公爵夫人爱丽诺尔之手。

后记中提到,她此生最大的梦想就是编纂一本北境百科全书,涵盖了北境在人文、地理、工艺等方面所需要的全部知识,但因为她的身体问题,百科全书写到第三个系列(另外两个系列是《诗歌》和《食物》)就被迫中止了。

  “在撰写本书时,我的身体已经非常糟糕了,甚至无法拿起笔。感谢我亲爱的孩子——西格德和希瑟,感谢你们帮助我完成心愿。”

  看到这里时,瑟洛里恩怔住了。

  “如果你喜欢这本书,请不要将荣誉错误地归于我,我的孩子几乎完成了所有工作。西格德负责了大部分内容的书写,希瑟补完了剩余的部分,并为它们绘制了精巧的插图。也许我无法亲自完成这本百科全书了,但一想到我的孩子们将在未来延续我的理想,我的心便溢满了幸福,不再有任何遗憾。”

  所以绘制这些插图的画师是……希瑟?

  瑟洛里恩当然明白人不可貌相的道理,但这未免也太违和了——如果硬要让对方和绘画沾上点关系,他能想象出的唯一情况是她砍下了敌人的脑袋,然后用麻绳将尸体绑在马后,在泥沙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

  话虽如此,爱丽诺尔夫人根本没有必要撒谎,瑟洛里恩只能坦然接受了现实。何况,这样博学多才的母亲不可能有一个脑袋空空、胸无点墨的女儿。

  这或许会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瑟洛里恩确实学过一点剑术,但仅止于皮毛,不可能通过切磋拉近和希瑟的关系。可如果对方也喜欢看书,他们能够交流的内容一下子就多了起来,以后回到卧室里也有话可聊了。

  而且仔细一想,他们新婚当晚希瑟就在看书……对了,他最好回去看看那天晚上对方在看哪方面的书,以便揣摩她的偏好。

  在万般不舍地离开了藏书馆后,瑟洛里恩快步走回卧室,希瑟的书果然还在桌上。他如获至宝地拿了起来,书的名字是《诗歌之美Ⅰ》——按照后记上的说法,这本书应该属于百科全书的《诗歌》系列,是由爱丽诺尔夫人亲自汇编的。

  希瑟怀念母亲的字迹倒是不奇怪,他只是没想到她竟然会对诗歌感兴趣……无论是她留给世人的印象,还是她在《动物皮毛处理图解》里对于动物内脏和骨骼的详细描绘,都不免让人以为她是一个偏向实用主义的人。

  但在奇怪之余,他又莫名有点不好意思。虽然希瑟没有特意隐瞒自己的爱好,但他还是有种仿佛窥视了别人秘密的心虚。

  然而,他的身体已经坦诚地翻开插有书签的那一页:“在温馨的幽暗里,我只能猜想,这时令该把哪种芬芳赋予这果树、林莽和草丛,这白枳花和田野的玫瑰……①”

  喔噢……她实际的文学品味可能比他想象中要浪漫得多。

  虽然这没什么不好的。

  或者说……这样其实挺好的?

  毕竟,按照希瑟的出身、地位和荣誉,她完全可以成为一个比现在糟糕上几百倍的人,而且不会有人胆敢责怪她。她可以看谁不顺眼就对那个人拳打脚踢,见到喜欢的东西就出手掠夺,对谁都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一辈子都读不进几个有价值的文字……这在贵族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倒不如说希瑟才是那个有问题的人。

  考虑到她因为外貌而承受的诸多非议,她的脾气应该更坏一点,爱好应该更粗鲁一点才对,而不是在夜深人静之际独自品读这些优美的诗篇。

  她不应该是这样一个好人,好到几乎让他萌生出了错觉——或许他们会很合拍,或许他们会享受彼此的陪伴,或许他糟糕的一生还有机会获得一些幸福。

  这种想法很危险,他可能会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没有多少容错率的人生就是这样,不能轻易对自己不确定的东西抱有期待。

  正当他试着将思绪从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中抽离出来时,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殿下。”仆从在门外说道,“公爵大人说她会照常出席晚餐。”

  “……知道了。”瑟洛里恩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如此遥远,还有一点陌生,就好像那是从其他人口中说出来的。

  他知道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第六章

  在前往城堡大厅的路上,瑟洛里恩意外遇见了白盔堡的大管家。

  尽管他们仅仅见过两面,对方留给他的影响却极为深刻——布琳迪丝两鬓斑白,看起来约摸五十多岁,不算非常高挑,并且和许多年纪渐长的老人一样身材枯瘦,然而她的眉目中有种劲松般的坚毅,昭示着这具垂老的身躯下仍有着如磐石般的意志。即便是贵为公爵的希瑟,也会敬重地称其为“布琳迪丝女士”。

  “瑟洛里恩殿下。”布琳迪丝一丝不苟地行了礼,“很抱歉打扰您前去用餐了,但眼下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您定夺。”

  呃……最好不是质问他“要不就和公爵大人圆房,要不就去死”之类的。他昨晚的表现可能不算特别完美,但他很确定这个问题的主要责任在公爵大人身上。

  “事关您从王都带来的三位仆人。”布琳迪丝继续道,“五年前,因为某些原因,白盔堡发生了一些动荡……自那之后,城堡对于仆从的考核就极为严格。并非是我刻意针对您的人,但至少目前看来,他们在本职工作上颇为懈怠,对其他仆从的态度也有失礼貌。伍洛德大人将于明日启程,假如您对这几位仆人没有太多眷恋,我会安排他们随行返回王都,然后为您安排新的仆人。”

  如果要论瑟洛里恩的本心,他恨不得当场握住对方的手并且感激涕零——天呐,终于有人能把他们打发走了——但就和大嘴怪一样,这三名仆人也是国王派来监视他的,确保他履行自己身为“王室礼物”的职责。虽然表面上是主仆关系,但他的地位并不比他们更高,自然也没有权力撵走他们。

  “让他们留下吧,我已经习惯他们的服侍了。”其实除了大婚当日,这几个人绝大多数时候都懒得过来伺候他。不过瑟洛里恩还是很高兴自己能够面不改色地作出回应,希望等会儿他向希瑟撒谎的时候也能这样镇定自若。

  告别布琳迪丝后,瑟洛里恩继续向城堡大厅走去。路上,他感受到了一丝迟来的危机感——就像伍洛德一样,一旦联姻破裂,这几个负责监视他的人也不会有好下场。但以他对那几个人的了解,他们恐怕很难正确理解自己的处境,不明白他们其实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不出意外的话,等他们逐渐适应北境的生活,了解到可以通过哪些渠道寻欢作乐之后,就会用他是私生子的秘密向他勒索钱财了。

  世上最令人绝望的情况,莫过于那些本该成为你助力的人却是一群实打实的蠢猪。瑟洛里恩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他们的智力上,在真相败露之前,他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得到希瑟的垂爱。

  当瑟洛里恩抵达大厅的时候,他的妻子已经在餐桌前静候了。

  按照传统的餐桌位置排序,男女主人理应相对而坐。希瑟身为凯洛公爵,自然是坐在主座上的,那么理论上他就应该坐在长桌的另一端,也就是希瑟的正对面。

  可是根据餐具的摆设,他的座位似乎紧挨着希瑟的右手边,也就是主宾的位置……单从距离上说,这是一个非常亲密的位置。

  是对中午缺席的补偿吗……?

  瑟洛里恩偷偷打量了一下希瑟,发现她好像也有点坐立不安,可能不是她主观意志的结果。

  随后,他又意识到桌上只有两副餐具,说明伊薇特今晚并不打算出席。

  嚯,他的小姨子居然意外地是一个好人……瑟洛里恩不禁为昨天自己在心里偷偷腹诽她而忏悔了几秒。

  但表面上,他还是若无其事地与希瑟打了招呼,然后佯装不经意地问道:“伊薇特小姐呢?”

  “伊薇今天有点精神不济,打算在房间里用餐。”

  “希望她身体无恙。”这句绝对是真心话。

  经过一番简单的寒暄后,希瑟用汤匙敲了敲银杯,仆从们自大门鱼贯而入,端上主菜、面包和奶酪,温热的葡萄酒散发出氤氲的甜香,和椒盐猪肋排的咸香交织在一起,令人喉咙干渴。

  好在瑟洛里恩还没有因为口腹之欲而忘记正事——既然他的目的是在今晚和希瑟成为真正的夫妻,有些事情就得提前铺垫了。

  “请稍等一下,不先做餐前祈祷吗?”他适时地开口道,“抱歉……作为信徒,不进行餐前祈祷就用膳的话,我实在是不太习惯。”

  是的,他必须强化自己身为“虔诚信徒”的形象,如果希瑟对他在床上的青涩表现有所怀疑,这就是一个顺理成章的借口。

  凯洛家族显然没有餐前祈祷的习惯,但希瑟还是收回了方才伸向刀叉的手:“当然可以,我们都尊重王国的信仰。”

  瑟洛里恩微笑着点了点头,双手交握抵在胸前,低声道:“主啊,世间万物的创造者,感谢您的赐予,让我们拥有丰盛的食物,我等将以善行回报您的恩情,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荣耀您之名。”

  然而这些都是屁话。他们的国王陛下是世界上最不缺少衣食的人,但他从未想过要回报什么善行——话虽如此,阿利斯特只要坐在王座上安静地呼吸,不要没事就去给别人添堵,所做的贡献就已经比他小半辈子加在一起还绰绰有余了。

  而那些生活不堪重负,只好将希望全部寄托在神明身上的信徒们,十年如一日地将仅存的积蓄投入赎罪箱,祈求有一天能够获得天父的眷顾。他们的余生将会继续过着贫苦的日子,他们的孩子也将重复他们的命运。

  天父并不会因为你是一个好人就眷顾你——瑟洛里恩很小就明白了这个道理,他不会把未来托付给虚无缥缈的神明,机会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

  所以他不得不忍痛拒绝了那杯冒着热气的葡萄酒:“我不怎么饮酒,给我一杯温水就好。”

  希瑟点了点头,并没有怀疑什么。许多新教信徒都过着清心寡欲的生活,即使日常禁酒也不值得奇怪。

  一阵沉默过后,希瑟主动开口道:“你来北境也有几天了,对这里的生活还算适应吗?”

  “除了气候有点冷,其他方面都很不错。北境和王都有许多迥异之处,我很期待了解更多当地的文化。”即将进入正题,瑟洛里恩心里也略微紧张,“对了,下午我参观了白盔堡的藏书馆,确实如你说的那样巨大,丝毫不逊色于王宫的藏书馆。”

  闻言,希瑟不禁面露微笑,似乎感到与有荣焉:“很高兴你喜欢那里,藏书馆是我母亲毕生的心血……”

  说到这里,她忽地停住了,神情中多了几分伤感。

  “事实上,白盔堡曾经遭受过毒龙之焰的摧残,幸亏火势没有扩散到东翼,母亲的心血才得以完整保留下来。命运对北境从不宽容,但它终究还是留下了一些美好的东西……说到这个,你平日最好不要去城堡的西北角。”

  瑟洛里恩的心提了起来:“是禁止外人踏入吗?”

  “也是一部分原因,那里是凯洛家族的墓园。”希瑟解释道,“除此之外,那里也是当时被龙焰毁坏得最严重的地方。除了墓园,那里还有一座坍塌了一半的焦塔,是白盔堡曾经的哨塔。虽然倒塌的墙砖已经被清理了,但剩下的半截塔楼依然摇摇欲坠。”

  说着,她轻轻叹息一声:“寒风穿过焦塔的缝隙时,发出的声音犹如凄厉的恸哭,许多人私下称它为嚎哭塔,不过没人敢在我面前这么说,只称那是‘旧塔’……其实我不太介意,这个不祥的名字确实与那座焦塔相衬。”

  其实听到这里,瑟洛里恩的思绪已经有点卡住了。

  他是一个做事必须按照计划来的人——根据他的设想,他应该借由那两本书,先是称赞前公爵夫人学识渊博,再称赞希瑟的画工精湛,然后提到自己也曾替教会做过一些给古抄本画边页装饰的工作,通过两人共同的爱好拉近彼此的关系。

  最后,整个话题将被引向对诗歌的鉴赏。在谈话期间,他会抓准时机,引用几句希瑟极有可能会喜欢的爱情诗……

  总之他的计划是完备,循序渐进,一环扣一环的,所以当话题突然中断时,瑟洛里恩短暂地陷入了大脑空白的状态。

  另一方面,他又对毒龙的事情很感兴趣。虽然巨龙曾在无数神话史诗中出现过,但被确认真实存在的仅此一例。

  瑟洛里恩很遗憾自己没能亲眼目睹——当然,只是学术意义上的,他对毒龙之死没有半点遗憾,毕竟死掉的龙才是好龙。

  虽然不过是只言片语,但他还是被激发了好奇心。世上绝对没有人敢自称比屠龙者更了解这只龙,但同时他又有点担心自己贸然询问会勾起希瑟的伤心事,最终惹得她不快……毒龙死了就是死了,他可是要好好活下去的。

  倒是希瑟仿佛看出了他的顾虑,微微摇头:“没关系,我不介意别人向我问起埃特尔①的事情——噢,抱歉,‘埃特尔’是北境人给毒龙起的名字,因为……”

  “我知道!”瑟洛里恩忍不住雀跃道,“我在书里看到过!埃特尔是纳维亚神话中一切毒素的起源,是从世界树烂掉的根上分泌出来的,就连神明都无法承受埃特尔的毒性。阴谋与纷争之神用涂了埃特尔的箭矢划破了太阳神的皮肤,使得太阳神车从天际坠落,太阳神的灵魂也被拖入了冥界,尘世间从此陷入了黑暗……”

  他完全克制不住自己的兴奋之情,差一点就要手舞足蹈起来了:“为了找回光明,众神之父斯诺里不得不亲自下到冥界,请求死亡女神允许太阳神回到人间,却发现太阳神已经同死亡女神结为夫妻。”

  “经过诸神的再三恳求,外加太阳神也更喜欢尘世间的生活,死亡女神只好与众神之父达成协议,答应让太阳神重返人间,但每年有四分之一的时间必须回到冥府,向她履行丈夫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