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春池星
沈夏荷粗声粗气地说:“不是他们还能是谁?”
说着跟香栀说:“我们过去了,秀秀,晚上记得把柜子里的米糕和饭一起蒸上给栀栀吃。别忘了香肠!”
尤秀头也不抬地说:“你去吧,这里有我呢。”
顾闻山今天值夜班,尤秀拿好自己的东西过来住。这里比教师宿舍暖和,还能陪香栀,一举两得。
沈夏荷打开门,毫无意外看到婆婆和嫂子他们。她脸上没多少欢迎的神色,指着隔壁的房间说:“这里是我姐妹家,我家在那边。”
汪翠兰嘴里念叨着:“什么你家?那是我小儿子的家。”说着还要往门口挤,探着头贼眉鼠眼地看。
香栀大步走过去,猛地把掩着的门打开:“看什么?这里是我家!”
汪翠兰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看她浑身上下都是好东西,人也漂亮贵气,忙说:“哎哟,你们屋子里好暖和,孙子们赶紧跟姨打招呼,大过年的不得问声好?”
李滇霞就站在沈夏荷后面,汪翠兰他们装作没看到,属实气人。看到香栀出来又用话“点拨”香栀,希望能给孩子捞个见面礼。
汪翠兰身后的胡爱湘偷偷闻了闻空气里的味道,奶味和鲜香味交杂在一起,还有股好闻极了的花香。
孟大宝和孟小贝听到奶奶的话,冲到香栀家里跑了一圈,还指着柜子里的麦乳精说:“奶奶,我要这个。”
孟小贝也说:“奶奶,我也要这个。”
尤秀见状起来,一手抓着一个往门口拎:“怎么回事?穿着鞋跑到别人家里来,爹娘怎么教养的!”
汪翠兰笑呵呵地不说话,看着香栀。她知道部队干部家里优渥,按照俩家的关系给两罐麦乳精不在话下。
可香栀不懂人情世故,懂也不会给。她指着麦乳精对门口的孩子们说:“想喝这个让你妈给你们买去啊。”
孟大宝和孟小贝看了奶奶一眼,孟大宝九岁,已经学到汪翠兰的奸诈,眼珠子一转说:“你给我,我就要!”
香栀脆生生地说:“这是我妈给我买的,难不成你没有妈?”
胡爱湘站在门口脸上尴尬又气愤,低声跟汪翠兰说:“娘,咱们别不识抬举了。人家不给就算了。”
孟大宝又喊道:“我妈不给我买,我要你给我!”
香栀细声细气地讲道理:“我妈给我买,那是我妈爱我。你妈不给你买,那是你妈不爱你。哈哈,你妈不爱你噢!!”
尤秀也站在后面盯着孟大宝幽幽地说:“她说的对,你妈不爱你。”
孟大宝到底是个孩子,听到妈不爱自己,当下气的嗷嗷哭。
胡爱湘脸色大变,抱着孟大宝说:“走走,咱们哪配找富贵人家要东西,没眼力见的玩意,跟我过去。”
沈夏荷冷冷地看着他们丢人现眼,离开前跟香栀抬抬下巴,香栀跟她挤眉弄眼:“实在不行,我们帮你锤他们。”
沈夏荷一下笑了,拉着李滇霞一起回到家里。
等关上门,香栀一招手,尤秀跟她一起往主卧趴墙根。
正好沈夏荷把客房腾出来给他们挤着睡,两个大人睡床上,两个小孩跟孟岁宁睡折叠沙发。她可以跟她妈睡在主卧里。
汪翠兰不知道客房墙壁薄,很大的声音跟沈夏荷说:“你看她风风光光的,其实一点都不会过家!烤牛奶、烤大虾,我们家过年都吃不上的东西,她还不当个稀罕!一天下来费柴费食,就是个败家娘们,
谁能养得起那样的女人,你以后不准跟她来往,免得跟她学坏了!”
沈夏荷不嫌事大,根本没提醒婆婆隔壁能听到这边的动静。她都能想象的到,香栀和尤秀趴在墙上八卦的样子。
她唇角勾了勾,跟婆婆说:“别人巴不得巴结她呢,你不知道她是你儿子顶头首长的妻子,以后人家还要接管整个军区当司令员呢。司令的妻子你让我不接触?行啊,那以后我就不进她的家门。”
这话说出来,不光是汪翠兰还是胡爱湘都傻眼了。
墙壁那边的香栀气愤地起身:“因为这个老太婆,夏荷不跟我玩了吗?”
尤秀拍拍她的头说:“怎么可能,夏荷哄她们的。嘘,别说话。”
汪翠兰结结巴巴地说:“那么个小姑娘,还能当司令员的妻子?你怕不是骗我老太婆吧。”
胡爱湘也笑着说:“弟妹最喜欢跟咱们开玩笑了,那位同志看起来也才刚结婚,想必对象岁数也不大。”
要说婆家最让沈夏荷讨厌的,不是别人就是她这位大嫂。特别喜欢说一些招事的话,还装作自己很无辜。
孟岁宁停好车回来,不知道前面的插曲。他进来抱被子,汪翠兰正好借机会问:“隔壁是你领导?”
孟岁宁听到语气不善,担忧她不识好歹抱着被说:“是领导,在军区说一不二,你最好离她远些。她还有身孕,别冲撞了。”
要不说这话还好,说完这话孟岁宁后悔也晚了。
“她那么年轻就怀孕了?!”汪翠兰像是抽风,跳脚骂着不入流的脏话,又说:“你媳妇就是不下蛋的母鸡,没结婚前就风骚,谁知道怎么伤到了身子!”
“放屁,你儿子就爱老娘的风骚,老娘每天都骚给你儿子看!你不服气也得忍着!”
“你这个小娼/妇...”
“你比我好不到哪去!”
李滇霞要拉着沈夏荷到主卧躲着,沈夏荷撸起袖子跟婆婆对着骂。
一墙之隔。
尤秀听了听,又听了听,感觉耳边有重音。她扭头见着香栀小嘴一张一合跟着沈夏荷学骂人呢。
这可了得。
尤秀马上捂着香栀的耳朵:“祖宗啊,这些话学不得,都是些下三路的话。”
香栀也知道不好听,板着小脸说:“新来的都不是好东西。”
尤秀怕给孕妇气个好歹,拉着香栀到客厅里喝热牛奶。
香栀喝了两口冷静下来,半天来了句:“夏荷真是能文能武啊。”
第46章 第46章三人行必有我师(新春加……
尤秀也觉得沈夏荷了不起:“明明很委屈,还能流着眼泪战斗,是我们女同志的楷模!”
她说完,摸摸香栀的小肚子:“你没气坏吧?”
香栀摇摇头:“我就是想不明白,咱们女同志不应该联合在一起吗?为什么当了婆婆就可以压迫下一代女同志了呢?”
尤秀捧着大茶缸,里面泡着润嗓子的胖大海和清火的菊花茶说:“她们禁锢在封建思想里,成长环境就是如此,她们也就认为这样做是对的。你知道我教书觉得最难改变的是什么样的学生吗?不是没答案的学生,而是觉得自己学会正确答案的学生。她们也是如此。”
香栀似懂非懂地说:“所以你不让我学脏话,怕我遇到事情第一反应跟汪翠兰一样的?”
尤秀赞赏地看着她:“可以这样说。”
过了片刻,那边消停下来,门外有敲门声。
沈夏荷压着嗓子说:“是我,开门吧。”
香栀跑过去给她开门:“我亲爱的李妈妈呢?”
沈夏荷端着小砂锅说:“我让我妈把门反锁上睡觉了,我找你借个火,把药煮了喝。”
香栀知道她偶尔会喝“生根药”,只是没见过。她把小火炉的地方让出来,让沈夏荷就在客厅跟她们边说话边煮药。
沈夏荷刚才战斗的很强悍,煮药的时候心不在焉。等到孟岁宁过来陪她时,更是眼泪不住地流。
孟岁宁也被他娘气的够呛,白白净净的一位男同志,如今脸色铁青。
他顾不上避讳,当着香栀和尤秀的面拥着沈夏荷轻轻安慰:“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他们来,都怪我。”
沈夏荷也明白不是孟岁宁的错,擦了擦眼泪说:“孟哥,过年这段时间我真怕被他们破坏咱们之间的感情。”
孟岁宁紧紧握着她的手说:“小荷,当初我在你父亲的坟前发过誓,要对你一辈子好,我一定会做到。我绝对不会跟你分开。”
在客厅里,他还能听到自己家里闹腾腾的声音。俩个孩子在床上蹦、在沙发上蹦,还翻箱倒柜。
幸好他们给未来孩子准备的东西都提前塞到主卧床底下了,要不然都要被他们霍霍了。
孟岁宁捏了捏鼻梁,对隔着一个沙发座的香栀说:“对不住,我没想到我妈和大嫂能把两个孩子惯成这样。这几天可能会打扰到你和顾团长。刚才我妈应该当你的面说了不中听的话,也请你见谅,我以后不会让她来打扰你。也就今年,明年开始我不会让他们再过来了。”
香栀对孟岁宁印象不错,他身上有好闻的书卷气,不市侩不唯利是图。
“不碍事,我不会把他们的帐算在你们头上,放心吧!”她看着尤秀拨弄着小火炉,砂锅里冒出药材的苦涩气味。
香栀怀孕头三个月经常喝野山樱的苦汤药,不觉得普通的中药味有多难闻。
可是等到砂锅里“生根药”药气出来,香栀忽然捂着嘴干呕起来。
尤秀赶紧扶着她,急忙问:“你怎么了?”
香栀指了指砂锅,又干呕了下,冲进卫生间之前喊道:“倒掉!赶紧倒掉!”
尤秀不顾砂锅烫手,扯了袖子垫在掌心说:“给我开门!”
孟岁宁反应比沈夏荷快,已经走到门边打开门,尤秀冲出去连锅带药汤一股脑倒在院子里。
沈夏荷赶到卫生间看香栀,香栀幸好只是干呕并没有吐。
她揉着胃难受地说:“我的妈呀,那么狠毒的东西你怎么喝下去的?”
听香栀这么说,沈夏荷的脸白了慌忙问:“怎么狠毒了?我每次跟孟哥过完生活喝的就是这个。这次他妈又拿了好多过来,让我天天喝。”
尤秀从外面进来,身后跟着孟岁宁。尤秀不等香栀说,她先开口:“栀栀都这样了,肯定是药有问题。”
香栀被沈夏荷搀扶起来,回到客厅里说:“夏荷,你再给我拿包药包来,煮过的我一时分不清楚,但没煮过的我大概能看出里面都有些什么东西。”
“我去拿。”孟岁宁黑着脸,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不大会儿功夫拿着一个红布包解开后放在茶几上:“香栀同志,麻烦你给我们看看。”
香栀没用手扒拉,尤秀给她双筷子,害怕里面有毒沾染到她。
“夏荷,你说这叫‘生根药’?”
香栀从里面夹住一截连根的枯草闻了闻,脸色难看地说:“你被你婆婆骗了,这哪里是‘生根药’,你看这个叫零陵香,吃一次可以避子一个月!”
“什么?!我从结婚喝到现在!”沈夏荷脸色的血色瞬间消失,她紧紧抓着孟岁宁的衣袖,好半天说了句:“你妈她不安好心!”
香栀又看了看,捂着鼻子难受地说:“里面还有别的东西,我没见过,但肯定不是好东西。”
孟岁宁颤抖着手,难以想象自己的母亲能做出这样的事。
“她不想我要自己的孩子,她居然连孩子都不让我生。”
他嘴唇颤抖,竭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低声说:“她还让我过继我大哥的儿子。她...她从小就偏心我大哥,几次差点饿死我。知道有人征兵,放着健康的大哥不去,非逼着瘦弱年幼的我入伍。要不是部队照顾,让我训练身体、接受教育,我哪会有今天。...我还以为她变了,原来她一直没变。”
沈夏荷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走向厨房。
尤秀一把抱住她:“不要因为那种人
干傻事!”
沈夏荷嘶声力竭地喊道:“她是个人吗?!她禽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