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的量词是一只 第148章

作者:严午 标签: 婚恋 因缘邂逅 萌宠 玄幻仙侠

  “嗯,不辛苦。”

  那边嘈杂的背景音远了一些,也许是某人极细心地稍微挪了几步,远离发出噪声的源头,以此来表达自身清闲。

  “只是像电视里那样的额外加班而已,凌凌。你知道我没什么能力,帮同事顶班是不会做很忙碌的工作的。只是暂时不能回来……但放心,明早我会替你准备好外出的便当。”

  “……真的真的不辛苦?”

  “嗯。早点休息吧,晚安。”

  通话挂断。

  沈凌呆呆地坐在床上,继续抱着收音机。

  明明是想替对方分担,收回之前提出的“陪我玩”。

  可她刚才误打误撞地提出了一个更加任性的要求。

  而这个更加任性的要求也被满足了——即使此时薛谨不在她身边,即使此时他们并没有进行什么亲密的接触,没有吻或抚摸来或多或少软化他的态度心情——

  阿谨也答应了。

  究竟是为什么呢?

  沈凌往枕头里倒了倒,觉得很苦恼。

  答应自己的一切要求,服侍自己的一切需要,本就是祭司仆人理所应当的义务。

  但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突然意识到,她竟对这理所应当的事实惴惴不安了。

  如果这个仆人是阿谨,她竟然开始考虑是否过分,是否任性。

  而她的这些考虑也只有在阿谨不在身边时才会冒出来,一旦看到阿谨的眼睛,就会情不自禁地提出更过分、更任性的要求。

  这种要求被满足后……

  心脏里仿佛有什么浓缩的东西胀开。

  既开心,又难受,很奇怪,所有的情绪都好像被阿谨的手指搅拌在一起。

  “不行。”

  沈凌从枕头里猛地坐起,掀开被子:“我要去找阿谨。”

  去为自己的任性道歉吧?好好说明一下那个要求的本意只是不想让他辛苦?

  似乎是,似乎也不是。

  奇奇怪怪地被搅拌,沈凌压根分不开。

  她只知道,现在……

  想见他。

  【十五分钟后,凌晨两点零六分】

  好冷。

  秋冬季节的昼夜温差本就较大,而莽莽撞撞跑出来找薛谨的沈凌只穿了一条单薄的连衣裙。

  她在原地跺了跺脚,把发红的鼻子藏到收音机后拱了拱,按下了第二个按键。

  【按下这个可以自动导航我的位置,但只有在我认为周围比较安全时,它才会直接带你过来。大多数情况下,它只会向你显示我所在的大概区域范围。】

  收音机浅浅振动了一会儿,便以机身为中心,投射出浅紫色的光芒,光线在半空绘制出了一张地形图。

  ……阿谨果然拒绝导航功能了啊,话说这个按钮的导航功能她就没能用过。

  阿谨似乎总觉得他身边的环境很危险?

  但这张地形图对幸运的祭司已经足够了:图上有很明显的河流标识,看宽度和长度,大抵是L市最有名的那条河吧。

  那顺着河岸一路走过去找他就是咯,再试着感知感知结界之类的地方。

  说干就干,沈凌又按了按第二个按钮收起这张地形图,很快就抱着古董收音机跑向了河边。

  她沿着河岸一路小跑,偶尔遇到被桥梁或柏油马路截断的地方,就蹬着岸边的石面跳上去,灵活又敏捷。

  不过这条河是L市乃至整个E国的象征,作为一个文化象征,它蜿蜒的河岸并没有很多被堵塞的地方,E国政府反而依照河流趋势建了很多的观景步行街,沈凌跑得很顺利,大多时候都只需要翻过栏杆。

  跑着跑着,路灯愈发稀少,气温也越来越低,景色从朦胧变为了黑黢黢一片。

  她的手脚反而没有因为运动热起来,河面上潮湿的风和冷气直往沈凌脖子里钻,像是什么人往她的脖子里倒了整整一杯冰沙似的。

  沈凌猛地顿住了脚步。

  她蹲下来把收音机夹在膝盖间,收拢双手,费力搓了搓,还往指尖吹了点热气。

  太冷了。

  太潮湿了。

  沈凌又呼呼掌心,这次从口中呼出来的白气也看不太清了,凌晨的河岸灯光稀少,这里几乎就是个黑黢黢的抛尸现场。

  ……不太正常。

  沈凌从打工的咖啡店稍微知道了一点常识:L市的这条河是极受游客欢迎的,就算夜间,河上的塔桥或河边的建筑物也应该亮着五光十色的彩灯。

  她起初跑来的地方是有很多彩灯的,但现在一颗都没有了。

  沈凌打了个小喷嚏,喷嚏声在静寂的河上格外鲜明。

  等等……为什么从刚才起,她连河水的流动声都听不见?

  这条河里,是死水吗?

  【撕裂。】

  【沈凌。】

  【……撕裂!】

  某种生物充满怨恨的嗥叫在远处响起,且越逼越近,愈来愈快,飞速袭向她的后背。

  沈凌迅速后撤一步,猛地弹出指甲,用力划过观景栏杆,想把金属切成铁片,从而掀过去挡住——

  指甲在栏杆上发出了刺耳的剐蹭声。

  金属完好无损,指尖倒是有点疼痛。

  沈凌一愣。

  黑暗中嗥叫的生物从河面上扑来,直直朝着她的方向张开——

  下一个毫秒,一切都是无声的。

  风的温度升高了,呼出的白气缓缓凝结出形状,死水流淌起来,一枚弩|箭般的紫影直接跨河横穿而来,在河面上掀起一道漆黑的辙痕,水花淹没在夜里。

  瞬息万变。

  当然,这其中,最能被也是唯一能被沈凌鲜明捕捉到的,是弓弦声。

  悦耳到她抿嘴笑起来,笑出了一枚小酒窝。

  ——只有阿谨在附近时,她身上的利器才会无效。

  “嘭。”

  无声的这一毫秒眨眼间便结束了,随着弓弦声响起,沈凌周围的黑暗被融化开来,再出现在她眼前的,是河岸上正常的彩灯与河里正常流动的水。

  ——以及河面上被定格的这一幕。

  一只龙头、蛇身、长着蜥蜴四脚、嘴上两枚口钳的狰狞怪物正仰着脑袋,维持从水里上扑的姿势,停在半空。

  它散发着冰冷而潮湿的臭味,腰身大约有四头大象肚子的宽度,堪比一副恶心猎奇的浮世绘。

  但把它定格在半空的,是一支极美的武器。

  从高高的千禧之轮上坠落、兜帽被河风卷起的猎人。

  这支极美的武器只被风挽起了一缕薰衣草色的头发,眼尾的泪痣在摩天轮巨大的蓝色彩灯照耀下闪了闪。

  他没往河岸这里瞥一眼,便直直向下伸出手臂,搭在肩上固定风衣外套的符文闪出一圈又一圈叠加的小阵法,便传递到了手臂紧握的十|字|弩上,瞬间在弓弦上装填了一枚淡紫色的小箭。

  瞄准,扣动,反手,借着后坐力改变下落轨迹,和出膛箭以同样速度旋身绕到魔物的脖颈的鳞上,另一只背在身后的手转开,指尖闪过暗芒。

  脑浆与血液从上被箭迸开,头颅与皮肉从下被匕首割开。

  猎杀完成,而割到战利品的猎人微微弓腰停在了距河面不到十厘米的位置,踩着即将倒下的魔物尸体翻过河岸,撑臂落在了沈凌面前的观景栏杆上。

  沈凌张张嘴巴。

  但他却没有停留。

  撑臂直接翻过栏杆,疾驰的雨燕直接扑击而来,无指手套里再次闪现了暗芒,弓弦声奏起。

  沈凌这才发现,那另一只割下魔物头颅的凶器根本就不是匕首。

  那是支小提琴的琴弓。

  ——而它此刻就抵在她脆弱白皙的喉咙上。

  刚单独完成一场猎杀,可能今晚也单独就此完成了无数场猎杀的猎人,用琴弓抵着这个闯入结界的生物喉咙,用手臂把它困在了河岸的石墙上,眼神与其余一切都掩在浸泡着鲜血的兜帽下。

  沉重浓郁的杀意。

  凌晨的泰晤士河静静流淌,千禧之轮的彩灯缓缓转动着,沈凌嗅到了他无指手套上皮革与血混在一起的锈味,看到了他颜色极淡、紧抿在一起的嘴唇。

  阿谨。

  没见过的阿谨。

  她一句话都不想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地盯着他瞧。

  好像还不属于我的阿谨。

  他们僵持了大约三秒,困住她的家伙才仿佛幡然醒悟,急忙撤下了琴弓,并急退几步。

  “凌凌?”

  连绵不断的猎杀状态里,连时间都混乱的薛先生慌忙解释:“你怎么会……不,抱歉,我刚才是……”

  妻子似乎是被吓到了,依旧瞪大了薄荷色的眼睛盯着他。

  他狼狈地拽着兜帽一角往下压:“对不起,那个,咳,你先回家——”

  浑身是血的这个样子怎么能让喜欢的女孩看见?

  “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