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夫成了首辅后 第41章

作者:海馥薇 标签: 宫廷侯爵 市井生活 轻松 先婚后爱 古代言情

  周遭安静了一瞬。

  方才还嬉皮笑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叶夷简愣了愣,跟着也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外面,而后惊讶地对恰巧路过的一人唤到,“啊呀!尉寺丞!尉寺丞等等我!我有点事要同你讲。”

  言讫也不同封令铎道别,拔腿就追了出去。

  封令铎嫌弃地乜他一眼,补充,“她爱走南边的朱雀门,路上都会先去州桥附近晃晃。”

  话音落,方才那个还追着尉寺丞说要谈事的人脚尖一转,兀自折回,朝着南边去了。

  

第40章 空房他的妆都白化了

  青楼画阁,绣户珠帘,耳边是茶坊酒肆的欢声笑语,空气里是食肆酒楼的珍馐饕餮,雕车宝马,金翠耀日。

  姚月娥站在上京城最繁华的南门大街,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她捧着包糕点走在最前头,不忘回身对卫五和齐猛招手,示意他们快快跟上。

  卫五牵着车前的马,望了眼一手拿冰糖葫芦和面人、一手拿烤肉串和香饮子的齐猛,露出点惺惺相惜的神色。

  一个戴着白色头巾的男人凑上来,向姚月娥展示他手上一条色彩艳丽的鲜红手串,姚月娥怔了证,却看着他高鼻深目的异域五官发呆。

  “这是来自大食国的珠宝商人,”卫五向姚月娥解释,“他手上的珠串是红珊瑚。”

  “珊瑚?”姚月娥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听到什么不得了的新奇事,“就是海里面会长的那种珊瑚吗?”

  卫五点点头,从腰间摸出块碎银子,将手串买了下来。

  “诶!不、不是!我就是看看,我不是那个意思……”姚月娥有些赧然,推拒着不肯收下。

  “来的路上大人交代过了,”卫五道:“但凡是姚师傅多看一眼的东西,都先买下来,喜不喜欢需不需要,另说,还请姚师傅不要为难卑职。”

  卫五说得恳切,姚月娥只好先将手串收了。

  午时刚过,街巷里正是热闹的时候,人们三两一群地寻觅着用膳的地方。

  人流挨挨挤挤地推着几人前行,倏地,一间装潢精美的布料行,吸引了姚月娥的视线。

  正是爱美的年纪,会被这些吸引注意不奇怪,可姚月娥想起身后跟着的卫五,一时犹豫,步子就不下不上地顿了一顿。

  “掌柜的?掌柜!”

  身后当即想起卫五的声音,姚月娥转头错愕地看他,却见他一脸讪讪地解释,“卑职乃习武之人……”

  所以这人看她哪根手指动一动,都能猜到她想做什么是吧?

  姚月娥无语,但见布行的掌柜已经行出来,笑脸相迎,一时也不能拒绝。

  于是走进去的时候,她故意冷脸警告卫五道:“我要买的是做贴身小衣的料子,这个钱你莫非也要抢着替我付?”

  直击要害,一句话问得卫五噤了声。

  这要是传到封参政耳朵里,说他替姚师傅付钱,买了做贴身衣物的料子……

  卫五摸着自己的脖子,惴惴地摇了摇头。

  “嗯,这才对。”姚月娥开心了,跟着掌柜的进了铺子。

  不得不说,上京城真是个好地方,所有的东西对姚月娥来说,都是新鲜的、稀罕的、没见过的。她看着面前一匹匹精美绝伦的布料,忽然又有点后悔刚才跟卫五说过的话。

  “姑娘您看这个,”掌柜的见姚月娥久不表态,干脆拿出了所谓的镇店之宝,“这是苏州上好的丝绸料子,上面的鱼戏芙蕖纹,是由十二位顶级的绣娘,耗时一月才绣出来的,您看看。”

  不得不说,这顶级的丝绸和绣工真是好,天光之下鱼鳞细密,花瓣层叠,翻动间似有粼粼水光浮动,栩栩如生,看得姚月娥不禁瞪圆了双眼。

  “可是……”姚月娥清了清嗓,赧然道:“可是……我没学过针线女红,买了这么好的料子做不好成衣的话,岂不是浪费了?”

  掌柜的听了笑起来,“这个姑娘不必担心,您请这边来。”

  他说着话在前面给姚月娥引路,“这边的铺子,也是我们东家的,不同的是那边是布料,这边就有成衣,刚才姑娘看中的那块料子所制成衣在此,姑娘若是喜欢,可以去里间试试合不合身。”

  姚月娥本是敷衍地点着头,可在见到成衣的那一刻,眼睛却再也挪不开了。

  她想起先前在闽南路的时候,封令铎假扮的赵朗曾给过她一笔五百两的订单,刨去购买原料和给窑工的月钱打赏,她自己还剩下了差不多一百两的样子。

  她快速地盘算了一下,觉得上京这边的房子,可以先找个便宜的租着,反正薛清答应了把她的兔毫盏送去市买司,只要御供的单子一下来,赚的钱再用来租铺子……

  如是想着,姚月娥便壮起了胆子,问掌柜的道:“这套衣裙,统共要多少银子?”

  掌柜的笑容亲切,缓缓伸出两根手指道:“不贵,就八十两。”

  “什么?!”姚月娥结舌,抚在衣裳上的手都不觉颤抖,“八、八十两?”

  掌柜的点点头,“这料子是我们东家从苏州直进的,没有中间加价,姑娘不信可以去别处看看,同样的料子,同样品质的成衣,别家卖你少于一百两,这套衣裳我就送给姑娘。”

  “一百两?!”姚月娥重复着掌柜报出的价格,目瞪口呆。

  这……她都才卖了十两,怎么仅仅一套衣裳,居然就要一百两?!姚月娥简直不敢相信。

  可看着掌柜亲切的笑容和殷切的眼神,姚月娥忽然就有些不好意思,想着找个什么理由搪塞一下,结果话还没出口,就听旁边传来不大不小的一声呲笑。

  “这里可是上京城最好的布料行和成衣铺,不是你这种人该来的地方。”

  说话的是一名身着藤紫色对襟大袖衫、外罩及膝褙子的女子,看着约莫十六七的样子,梳着朝天髻,头上一对花头钗缀着翡翠和珍珠,一看便是官眷勋贵家的小姐。

  只是这样华丽又盛重的打扮,多是在正式场合才会出现,而眼前这人连出门逛街都穿成这样,是个什么性子,姚月娥大概便猜到了几分。

  她不想跟这种人一般见识,刚好也借她脱身。于是姚月娥笑着对掌柜的说了声“谢谢”,转身便要出了这成衣铺子。

  “嘁!”

  那人冷笑一声,又同身旁的丫鬟咕隆着骂了句,“田舍妇。”

  姚月娥停下了脚步。

  她转身面对那人,面无表情地回到,“对,我就是田舍妇,不仅我是,我家祖上三代都是。怎么?有问题么?”

  许是没料到她一个不起眼的小姑娘能有这样的脾气,对面的人明显愣怔一瞬,一张白嫩嫩的小脸,肉眼可见地涨红起来。

  她咬牙切齿、怒目而视,憋了半天,吐出一句“不知廉耻!”言讫将头一转,趾高气昂地转身要走。

  “等等。”姚月娥伸臂挡住了她。

  她缓缓转身过去,攫住那女子的双眼,一字一句地反问:“不

  知廉耻?”

  许是跟在封令铎身边久了,姚月娥严肃起来,竟也带着几分迫人的威压。那女子神色微微起了变化,凛着后背往丫鬟身后退了几步。

  姚月娥神情冷漠,对那主仆二人道:“妾身并不觉得身为田舍妇是什么丢脸的事,为什么要知廉耻?大昭朝以农为本,没有那些田舍妇田舍翁缴纳税款,你父兄哪里来的俸禄?没有他们种地交粮,你哪来的米面填肚?所以你凭什么看不起他们?”

  “大胆!”那女子被怼得哑口,只能凛着声音虚张声势,“你、你可知道我是谁?!”

  姚月娥愣了愣,从头到尾地将她扫了一遍,才无所谓地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说完扭头就走,身体力行地诠释了一遍“可惜老娘也不想知道”的态度。

  “掌柜的!掌柜的!”那女子气得跺脚,指着姚月娥的背影大叫,“把她、把她轰出去!快点!”

  掌柜的一听倒犯了难,只陪着笑脸安慰那女子道:“这可不好使。我们东家规定了凡进门者,皆应以礼相待,我今日若是把人轰出去了,我明日就得被东家给辞退了……”

  “好!好好!”女子怒不可遏,连说话的声音都染上了哭腔,“她不走,行!我走!”言讫,她转身便对身旁的丫鬟吩咐,“东西放下,我们走!”

  “这是怎么了?”

  门前的台阶下,一人从马车上下来,阔步进了这间成衣铺。

  那掌柜的眼睛一亮,仿佛见到救星似得唤了句,“少东家。”

  而一听这一句,女子脸上的表情当即便柔和下来,连说话的语气都轻了三分,委屈又嗔怪地唤了句,“薛老板。”

  薛清笑了笑,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态度,问那女子道:“怎么了?最近天热,王三娘先消消火。”

  想是这一句带着笑音的“王三娘”唤得她心头舒坦,王三娘只轻轻地瞥了姚月娥一眼,轻哼一声,不再说话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姚月娥才看清来人。

  “薛老板?!”

  “姚师傅?”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样的惊讶与欣喜。

  “姚师傅是什么时候来上京的?”薛清问:“怎么不让人知会我一声,我也好安排人手护送啊。”

  姚月娥笑笑,挥手道:“才到的,这位是叶少卿的手下,有他一路护送我上京,薛老板不必费心。”

  薛清这才发现姚月娥身后的暗卫和齐猛,拱手对他们拜了拜。

  算起来,两人也有一月的时间没见了。想起上一次见面还是他邀请姚月娥来上京,如今再碰面,人便已经到了上京了。

  薛清心头欢喜,看了眼门外的天色,估摸着时辰对姚月娥道:“姚师傅既来了上京,薛某也该尽到地主之谊,如今恰好是膳时,几位若是不嫌弃,还望赏光让薛某……”

  “诶!这不好吧?”姚月娥打断薛清,“之前在嘉禾县的时候,薛老板就多有照拂,今日怎好再让薛老板破费?”

  薛清摆手笑到,“不打紧不打紧,薛某名下还有几处酒楼,也算不上破费。另外用完午膳,薛某恰好邀请姚师傅一道,往薛某的瓷器铺子上看看。今日到了一批汝窑和钧窑的茶器,还是瓷器名家张廷怀先生的作品,姚师傅若是感兴趣,刚好帮薛某参谋参谋。”

  “可是午后我们还要送姚师傅去……”

  “真的?!”

  暗卫的话被姚月娥兴奋的声音掐断了。 :

  原本还推脱不已的人一听瓷器,登时化作见了耗子的猫,神采奕奕地催促着薛清快走,就差提议边吃边看了……

  这一幕让王三娘也傻了眼。

  薛清像是完全将她给忘了,直至行到门口才顿住步子,吩咐店里的掌柜道:“今日王三娘的单子,你记到我的私账上即可。”

  言讫,他对着仍然错愕的王三娘拱手道了句,“对不住,您请便。”

  而后便引着姚月娥一行人,匆匆地走了。

  *

  南太平街,封府。

  午后的日光颇好,落在院子里的石板砖上清粼粼的,照得人心情都跟着敞亮。

  中书舍人温客初抱着怀里的公文,看着眼前那个容光焕发的男人,愕然地眨了眨眼睛。

  白衣锦服,面如冠玉,挺拔身板被腰上的玉带一掐,显得腰身刚劲不说,就连那双本就优越的长腿,看起来都更长了。

  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印象中的封参政,一直都是一副严肃板正、不苟言笑的模样,怎么今日看起来这么……

  温客初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他比较准确,想了半天,又觉得一个“骚”字似乎是多有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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