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骑竹马呼啸来 第63章

作者:PDG 标签: 现代言情

  【想你了】

  【咦,好腻歪,我上课了】

  【想你了】

  【过两天我也要回北京训练了】

  【想你了】

  【再两天去当那个freesolo比赛的评委,山里信号不好,可能会失联,出来刚好是你选拔前一天,到时候我去送考】

  【想你了】

  【好啦,我也想你】

第五节 课下课后,蓝山下楼,到奥一班门前,分明是午饭时间,奥一班的学生却都在埋头写题,蓝山想叫个人帮忙拿都不行。他在门口等了又等,终于等到一个戴眼镜的学生起身去打水。

  蓝山像找到救世主一样拦下他,说:“同学,能帮我拿一下柏舟一的化学笔记吗,他同意借人的。”

  许青与说:“可可可……可以的。”

  蓝山笑说:“谢谢你!柜桶从上往下数第二本。”

  许青与又进教室,过一会儿出来,把笔记本递给蓝山。

  蓝山翻一下,确实是化学笔记,他再次道谢说:“感谢!”

  “没、没事。”许青与观察着他,有些迟疑地问,“或或或许,你初中时去过国家奥……奥赛选拔吗?”

  “嗯?”蓝山抬头,说,“没有啊,我数学很差的。”

  “哦哦哦哦哦,对不起。”许青与说,“我是、好像,在考场外见过你……可、可能是我记错了。”

  “啊这样!”蓝山笑,“那你没记错,我是去了考场,但是没考试,我陪柏舟一去的。”

  许青与眼前一亮说:“我、我也见到了柏哥,可……可惜那次考试我没、没考好。”

  “是吧。”蓝山觉得他有趣,提到柏舟一什么事都很有趣,他说,“没事,柏舟一也没考好。”

  许青与愣一下,说:“对、对不起。”

  “不用道歉。”蓝山被他逗乐了,“这事柏舟一都不放在心上。”

  “是、是……”许青与说,“可能柏哥,也、也不想那么小就离开家去集训。”

  蓝山愣一下,问:“他和你说的吗?”

  “没……没,柏哥很少,说话。”许青与摆手,说,“只……只是我当时和他一个考场,他有两道大题,都没、没有写。”

  蓝山彻底愣了,他说:“是不是不会?”

  “不不可能。”许青与摇头,“那两道题,我都会,是……是基础题,是……是送分的。”

  他说:“柏哥,最后二十分钟,趴……趴下睡觉了,我以……以为他、他做完了,但交卷的时候才看到,两……两道基础题没写,可……可能是没看见吧。”

  蓝山表情变化几下,已经不知该摆出什么神色,他沉默很久,说:“可能吧。”

  蓝山拿着笔记到食堂,排队时心神不宁,摸出手机给柏舟一发【你初中时国家选拔,故意空了两道大题吗】

  发完后,他隔几十秒看一眼手机,食不知味地吃了一餐,又回宿舍瞪了一个多小时天花板,起床时间才收到柏舟一回的【是】

  蓝山想他应该飞机刚落地,又不可思议他居然就这么承认了,再发【你这次的IMO选拔,也打算故意失误】

  这次柏舟一回的快了一点,只用了三十秒,他说【是】

  蓝山猛地后仰,撞到了床头,他揉着嗡嗡响的后脑勺,疼痛勾出几分气性来,他单手在键盘上劈里啪啦地打【就为了去欧洲……】

  柏舟一的消息先一步过来【不要生气,对不起】

  蓝山之前没怎么生气,看到这一句却不知怎么被气乐了,他拿着键盘打字又删掉,一字未发,柏舟一打来语音电话。

  蓝山挂掉了,他暂时不想,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柏舟一说话。

  那侧沉默一会儿,又发过来【对不起】

  蓝山盯着屏幕,对不起有用?

  他太阳穴突突地跳,为柏舟一屡教不改的自毁前途行为愤怒得不行。

  算上前世,柏舟一至少已经三次这么做了,蓝山实在看不得再有一次。

  蓝山沉默地揉了很久脑袋,把聊天框里的话删掉,快速打出去一行字【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好】柏舟一发【什么时候想】

  【你考完】蓝山揉着疼痛的太阳穴发【再看吧】

  放假愉快~

第五十八章 “我好像早该喜欢你”

  约定好冷战规章没几日,蓝山和柏舟一又陷入了冷战状态。

  蓝山一语成谶,第一个受益于冷战约定的,还真是柏舟一。

  蓝山并非有意要和柏舟一疏远,只是忽然摆在眼前的真相太过匪夷所思。蓝山先前从未怀疑过柏舟一会故意失手,只觉他是考运不佳,又或是自小对大考留下了心理阴影,所以才会一直失手。然而现在他却知晓,柏舟一是故意为之……仔细想想,居然也有几分匪夷所思的道理,天才无所谓运气这种东西,只有自己愿不愿意。

  柏舟一不愿意,视前途为儿戏,才更让蓝山生气。

  得知真相后,除生气外,蓝山也很为忐忑,一方面他担心柏舟一来个帽子戏法,故意在IMO选拔里失手,好理所当然和自己一起去欧洲,一方面他又怕两人间的冷战会影响柏舟一备考状态,让其假失手变真失手……

  在他纠结期间,潘诗还打来电话,说老家来了点水果,要不要给蓝山送点。

  这通电话让蓝山的心虚和忐忑达到了顶峰,他觉得潘诗这个干妈是真把自己当儿子看,但自己有意无意导致的行为,却一件件都会伤她的心。

  挂掉潘诗电话,蓝山叹口气,只希望柏舟一不要那么恋爱脑,也庆幸自己马上进山去围观比赛,有个合理借口逃避眼前烦恼。

  出发那天,蓝山上了大巴,和翁秋毫打个招呼,说:“早,学长。”

  翁秋毫黑眼圈浓重,面色萎靡地回:“早。”

  “学长你没休息好吗?”蓝山在他身边坐下说,“看起来好像很累。”

  “我失眠了几个晚上。”翁秋毫从包里哆嗦着拿水,手在细微颤抖,他对蓝山勉强笑一下,说:“害怕选不上。”

  蓝山觉得翁秋毫不是害怕选不上,而是害怕徒手攀岩本身,但他没有明确指出,只说:“是挺让人紧张的。”

  翁秋毫苦笑一下,低声说:“学弟你这样的优秀的攀岩选手,也会在前比赛紧张吗?”

  “会啊。”蓝山说,“我每次都担心保护措施出问题,从岩壁上摔下来,我还很年轻……我妈听说了我的担忧,给我买了很贵的保险,还和我说这就叫一人出事,全家飞升。”

  这下翁秋毫真有点被他逗乐了:“比赛设备不会出问题的,那比飞机失事概率还小。”

  “是,但徒手攀岩不是。我真的害怕徒手攀岩,之前好几次,光是有人邀请,我就已经开始害怕了。”

  翁秋毫觉得他在暗示什么,捏一下瓶子,恍然发现自己指尖微颤。他喉结滚动下,泄气地承认:“是挺可怕的。”

  蓝山轻拍他的肩膀,意有所指地劝道:“机会有很多,没必要总觉得自己在背水一战。”

  翁秋毫盯着颤动的水面,抬头喝了一大口,什么也没说。

  到达目的地后,蓝山把行李收到大通铺宿舍区,坐车去格凸岩下转了一圈。

  格凸岩很高,比起蓝山之前爬的大岩壁也就差十来米高度,它的整体难度不高,蓝山听翁秋毫说他登顶过好几次,这才有些许底气来参赛。

  可是运动攀和徒手攀是两个东西,休闲攀和比赛攀更是两个概念。

  蓝山在岩底下转着,看见一些工作人员把红底黄字的横幅拉起来。他皱了皱眉,觉得这种大张旗鼓宣扬徒手攀岩赛事的行为实在不对头。

  事实上,徒手攀岩自流行以来,从来都没有整过“比赛”的概念,这更像是一小部分攀岩者的私人爱好,他们对攀岩爱入骨髓,深信自己的实力,又希望与这项运动有更直接深刻的接触,由此放弃辅助器械,回归最纯粹的攀爬。

  蓝山不觉得徒手攀岩是错的,它只是一个小众的选择,错的是那些把徒手攀岩拉出来,不顾攀爬者条件大肆宣扬徒手攀岩流行性的吹捧者。

  他们是在间接杀人。

  年轻的攀岩者一腔热血,或像前世蓝山一样被“对攀岩纯粹的爱”的概念蛊惑,或如翁秋毫一般被成功后带来的名利所诱导,他们被潮流蒙住眼,爬上岩壁那刻已经注定了失败,甚至无法死得其所。

  蓝山坐上回程的车,他从窗外望后看,格凸岩越来越远。

  蓝山早已下定决心,这辈子不再接触徒手攀岩。他认可坚持徒手攀岩的人的决心,但他自己则被更多人事牵挂着,攀岩不是他人生行囊里唯一一块宝石,他很抱歉自己不能把人生的全部献给攀岩,至少生命不行。

  因为地面上有人期盼着他,所以蓝山带着保护绳,安稳地飘向高处。

  他要做风筝,不做鸟。

  他要被收回到某个人手中。

  在格凸岩举行的徒手攀岩比赛肉眼可见的不正规,宿舍是随手搭建的棚房,评委是四处邀请的“权威人士”,虽然有救护车在岩壁下候着,但那个高度摔下来就算不当场身亡,送去两小时车程外的医院多半也没救了。

  就是这么一个危险得离奇的比赛,居然还有近百名参赛者报名,只能说欧洲集训的诱惑力实在太大,又或是年轻人对生命完全没有足够的敬畏。

  比赛在第二日,简单进行了开幕式剪彩后,第一名选手站在了格凸岩下。

  翁秋毫面色惨白地往手上抹着镁粉,四周静悄,他条件反射想回头问问保护者可否攀登,但身后却空无一人。

  翁秋毫愣一会儿,好一会儿才回头,默默握上岩壁,压制着手抖的欲望开始攀登。

  翁秋毫爬过四次格凸岩,知晓它的每一个难点,以及如何度过难点的方法。他觉得自己也算有备而来,但当进程过半时,翁秋毫后悔了。他头顶是一片微凸的窄壁,这甚至不算他曾列出的几个难点之一,但他却已经没有力气将其越过。虽然翁秋毫在有绳攀登的时候无数次飞跃了它,那本来是十拿九稳的一段线路,但有保护和无保护完全不一样,身侧挂着的绳子从来不是累赘,而是底气,是攀岩者奋勇向上的资本。翁秋毫失去了拼搏的勇气,他被困死在岩壁上,他腿脚颤抖——这对攀岩者来说是致命的状态失控。翁秋毫忍不住往下看一眼,惊人的高度令他晕眩,他绝望地意识道自己即将丧身于此。

  底下人还在加油鼓劲,翁秋毫已再无向上的能力。

  他虚弱的抓着岩块,脑中已然闪过很多。

  他想到自己在各大比赛举起奖牌的骄傲,在训练时汗流浃背的辛苦。

  画面闪动,最后回归到十来年前,五岁的翁秋毫第一次攀上顶点,落地后,他奔向母亲的怀抱,母亲笑着抚摸他的脑袋,说:“我们家宝宝这么厉害啊。”

  翁秋毫不断吞咽口水,眼眶湿润。

  就在他精神模糊时,忽地听见有人喊:“学长!”

  他一愣,没反应过来,那人又叫:“翁秋毫!——”

  翁秋毫猝然低头,这才发现蓝山系着保护绳,不知什么时候也攀了上来。

  “你怎么?”翁秋毫惊愕地住口,忽然发现蓝山腰间多吊了一条辅助绳子,他心猛地一跳,随即更用力地跃动起来。

  远处云层滚滚,遥遥传来闷重的雷鸣,要下雨了。

  “你别激动!”蓝山手脚利落地往上爬,对翁秋毫喊,“抓好岩壁,我现在过来给你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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