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福袋党
“没错。”他的同伴附和道——相比大高个,他的费昆达斯语明显要流利得多,口音也没有那么重,“不过这些南方佬是不会懂的,他们只会躲在妈妈的怀里吸奶。”
一阵哄堂大笑后,那个拿面包给他的萨迦里人踢了他一下:“别废话了,快点吃!”
瑟洛里恩并不生气——因为他的心就像一潭死水,什么也感受不到,什么也不在乎。他随手把面包扔在了地上,闭上双眼,沉默地等待着死亡降临。
“吃啊!”
萨迦里人给了他一耳光,瑟洛里恩尝到了血的味道,但这只是让他有点不耐烦:“随便你们想干什么,我只想在这里自生自灭。要是不高兴的话,就用刀割开我的喉咙好了。”
“不行。”大高个说,“王说要活人。”
“谁管你的'王'想要什么?”他睁开眼睛,“当然了,你们可以把我绑起来,对我拳打脚踢,也可以一刀了结我的性命,然后把我的尸体丢在雪地里等着野狼来吃——你们可以做到很多事情,但就是没办法强迫我活下去。”
听到他的话,这群萨迦里人好像也有些不知所措,开始用纳维亚语交流起来。最后,大高个做了一个手势,似乎是某种最后通牒。
瑟洛里恩很早就看出他是这群人里的领导者,不光是因为体格,也因为他腰间那柄弯刀的皮革刀鞘做工最好。他在《皮革制品工艺》里读到过相关的知识,知道如何判断一件皮革制品是否精良。
“这附近有的是村落。”因为不熟悉费昆达斯语,大高个说话的速度很慢,“如果你拒绝吃,我们就抓来一个北境人,杀掉。”
闻言,瑟洛里恩的呼吸倏忽一滞。
“你拒绝一次,我们就杀掉一个人。老人和小孩,都杀。”对方警告道,“现在,吃。”
与此同时,他跟前的萨迦里人捡起了地上的面包,重新塞回他的嘴里。
面包又干又硬,像是一块被太阳曝晒过的木头,仅仅是咀嚼起来都很困难,但瑟洛里恩强迫自己把它们咽下去——这种时候再发出“你们怎么敢”的疑问就太蠢了,他已经见识过了这帮人的残忍,丝毫不怀疑他们在滥杀无辜这件事上是多么言出必行。
……他已经害死了一个人,不能再去连累别人了。
讽刺的是,他一生中的绝大多数时间都在为温饱而挣扎,也吃过比这糟糕得多的食物,而这块面包甚至没有发霉,却是他这辈子感觉最难以下咽的东西。
勉强将面包吃完后,萨迦里人又用水囊给他灌了几口水,水流得太急,溢出来的比他喝进去的还要多。当他因为呛住而猛烈咳嗽时,对方哈哈大笑——瑟洛里恩在心里给他取了一个名字,叫作“半秃脑袋”,因为他左半边的头发秃了一块,而且头皮上有一块深色的疤痕,似乎是被人硬生生扯下来的。
据他所知,纳维亚人非常注重头发的打理,无论北境人还是萨迦里人应该都继承了这一传统,像这样滑稽可笑的发型无疑是一种耻辱……不仅如此,瑟洛里恩还注意到他的费昆达斯语说得最流利,说明他经常被派去和北境人接触,以萨迦里人的傲慢,这应该是一项低贱的工作,说明半秃脑袋在同伴中的地位很低。
“所以,老实说……”他貌似不经意地开口,“你们这么大费周章地活捉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半秃脑袋嗤笑一声:“哼,我可不觉得你有什么用,可既然王说了要用你来——”
然而他还没说完,大高个就过来用手背打了一下他的嘴,严厉地用纳维亚语对他说了些什么,半秃脑袋的嘴角因为裂开而流了血,但不敢有半点怨言。
等大高个离开后,半秃脑袋才恼怒地踢了他一下:“你不需要知道!”
可能是担心他被冻死,萨迦里人只好给了他一个帐篷过夜,可瑟洛里恩还是一夜无眠,每当他半睡半醒之际,就会看见杰罗德惨白的脸庞,还有他脖子上鲜红的裂口。
随后便是一段漫长而煎熬的旅程。
因为长时间的捆绑,麻绳已经勒进了他的皮肉,伤口周围不断渗出黏稠的脓水。他试图向萨迦里人提出把麻绳捆绑的位置往上挪一挪,然而无人理会。马的被毛总是惹得他鼻子发痒——至少它很温暖,他说服自己——很臭,但是很温暖。相比干净的萨迦里人,他宁可和带着粪便气味的牲畜待在一起。
到了第四天,他终于感冒了,并且当晚就发起了高烧,也不知道是因为伤口发炎还是因为吹了太久的冷风。
由于高烧,他的意识也变得更加浑浑噩噩,大多数时候都分不清白天黑夜,有时上一秒还是早晨,眼睛一睁一闭就到了黄昏。他时常会梦见一些画面,有时是希瑟,有时是母亲,偶尔夹杂着黎塞留和杰罗德,但梦的记忆总是很模糊,他醒来后不久就忘光了。
半秃脑袋被勒令照顾他,不得不屈尊给他喂清水和麦粥(虽然喝起来更像是很稀的灰浆)。瑟洛里恩经常能听到对方用纳维亚语小声咒骂他,但他也没精力在意。他这辈子被许多人毫无缘由地辱骂过,再多一个有着可笑发型的萨迦里人也无所谓。
一天下午,他照旧被捆在马鞍上,意识昏沉,高烧之梦将他带回了遥远的过去……那也是自他被绑架以来最清晰,最连贯的一个梦。
那时他还很小——各种意义上的,考虑到他童年时不甚乐观的温饱状况,很难想象他日后竟然能长到六英尺高。梦中的他在王都的集市里毫无目的地闲逛——是母亲让他这么做的,出发前她给了他十几枚铜板,并且叮嘱他不必节省这些钱,一定要在集市上玩得开心。
他嘴上应了下来,但并不会真的花掉这些钱,因为他知道它们来之不易。何况,光是这热闹的氛围就足以使人欢欣鼓舞了。
他一路漫游,欣赏着摊位上琳琅满目的商品,但唯一花出去的两枚铜板是在一个西比瑞商人的摊位上——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分不清西比瑞人和亚宁人,只觉得他们都是一群皮肤晒得黝黑发红,说起话来叽里咕噜的家伙。
西比瑞商人的摊位上挂着一只涂成五颜六色的木制小牛,小牛的肚子是中空的,里面装满了种子、浆果,还有几块糖。只要交两枚铜板,就可以用长杆捅五下小牛,掉下来的东西全部属于他。西比瑞商人称之为“皮纳塔①”,据说是他们家乡的传统节庆游戏。
他最后成功捅下了一块橘子糖,并且对自己的决定感到满意。糖果是昂贵的食物,价值远远超过两铜板。
在太阳下山之前,他回到了王宫,但并没有见到母亲。
他四处寻找——王宫是他长大的地方,他本该对这里的每一条小径都了如指掌,但梦里的景象很模糊,仿佛他只是在一个无边无际的镜宫里来回打转。他不记得自己走到了哪里,只记得最后是一群孩子嬉戏玩闹的动静吸引了他。
他走到一棵大树附近,发现他们正在围着什么东西起哄。有人用小石子去砸那个东西,还有人用小木棍去捅,就像他用长杆去捅那只名叫皮纳塔的木头小牛一样。
他彷徨地穿过这些孩子——在真实的记忆中,他哭着赶走了他们,但在梦中,他们只是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好似被太阳蒸发的幻影。
接着,他看到了母亲……一根粗壮的麻绳吊在她细细的脖颈上,悬空的双脚在他面前随风摇晃。
他拿出了那块橘子糖:“妈妈,看,我赢到了一块糖。”现实里的他才没做这种蠢事,只是擦干眼泪爬上树,解开绳子,然后安葬了母亲,而梦中的他却像个傻瓜一样对着一个死人说话,“妈妈,你不吃糖吗?”
吊在树上的女人回应了他:“不,妈妈不需要吃糖。”
“妈妈,你睡着了吗?”
“噢,瑟里尔……”母亲的语调温柔而轻缓,是她在哄他睡觉时会发出的声音,“其实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对吗?你知道妈妈其实没有睡着。妈妈再也不需要吃糖了,而你也不需要再把糖省下来,因为没有人会在家里等着你了。”
紧接着,母亲的双脚开始皲裂,黑色的裂纹从脚底一路蔓延到了脸上,她灰白的皮肤逐渐风化、剥落,最终化为齑粉。
“不要,妈妈……”他无措地哭喊着,想去用手接住它们,可那些粉末穿过了他的掌心,融进了尘土,“不,妈妈!不要,不不不不不——”
瑟洛里恩猛地睁开眼睛,回到了北境萧瑟的野外。寒风如刀割般拂过他的面颊,他的后背却渗出了冷汗。
梦魇残留的疲惫感仍淤积在体内,瑟洛里恩感觉浑身又冷又热,只想将身体蜷缩起来,但他的右脚因为太久不动而发麻,稍一用力便酸胀难忍。
“听到了吗?”一个萨迦里人突然说道,“他刚刚说'妈妈'。”
几声哄笑过后,有人接口道:“还哭了。”
“我早就说过,南方佬只知道在妈妈的怀里吸奶!”
还有人刻意模仿他梦中的语调:“妈妈~不要啊,妈妈~”
他们说的是费昆达斯语,而非纳维亚语,他们是故意要让他听到的。
瑟洛里恩没有回应,因为他知道任何辩解都只会让他们从中取乐。他静静听着自己的心跳,沉重却急促,这让他不禁想起了希瑟夜惊症发作的那天晚上……虽然情况并没有那么相似,但他好像忽然理解了她当时的心情。
把自己最脆弱的部分暴露给别人的感觉确实糟透了。
第32章
萨迦里人带着他一路向北。随着时间的流逝,白昼越来越短,黑夜越来越长,辽阔的平原越来越少,森林和丘陵越来越多,整个旅程就像是在逐渐脱离人类的国度,再一次回归自然。
瑟洛里恩真希望自己手边有一支笔,能够写下这几天的心路历程,可惜他近来反复感冒发烧了好几次, 整个人奄奄一息,几乎没了半条命,就连他们一天走了多少里路都不清楚,更别说是静下心来欣赏沿路的自然风光了。
某天晚上,萨迦里人莫名用旧衣服蒙住了他的脑袋,似乎是不想让他看到什么东西。
不过瑟洛里恩还是察觉到了马蹄声的细微变化——很清脆,这意味着马蹄踩在石板上,而非泥土地。除此之外,空气也不再流动,变得湿冷而沉闷,隐约掺杂了一点锈铁的味道。
走了一会儿之后,瑟洛里恩感觉后颈忽地一凉。他曾在王宫的地窖里生活过,很清楚那是雪水融化后从石砖缝隙里渗出来的水滴——毫无疑问,他们现在一定走在什么建筑物里,大概率是堡垒之类的地方。
黑暗中,他的听力变得更加敏锐,能够清楚地听到不远处的萨迦里人正在用费昆达斯语和一个陌生男人小声交流着。
“你们最好快点。”男人催促道——诡异的是,对方的费昆达斯语不仅非常流利,而且带有明显的南方口音,让瑟洛里恩一时有点摸不准他们究竟来到了哪里,“也不知道是哪个小杂种偷偷给老巴克通风报信,最近驻军内部查得特别严,多半是瞒不下去了……说到这个,伊瓦尔王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驻军……难道是边境驻军?
瑟洛里恩暗自心惊,没想到边境驻军里居然出现了叛徒,不知道希瑟是否得知了这个消息……
“快了。”大高个回答,他缓慢的语速和浓重的口音很容易辨认,“王已经获得了神圣的力量,只要解决最后的麻烦,就会带领我们在这片土地上重建纳维亚人的家园。”
男人明显对“重建纳维亚人的家园”没什么兴趣,只是嘟囔道:“最好是这样……”
“不准质疑王。”大高个十分不悦,可能还顺手用武器威胁了一下对方,因为瑟洛里恩听见了皮革和布料摩擦的声音,“冒犯者,死!”
对方连忙道歉:“对不起,维戈大人,我绝对没有要冒犯伊瓦尔王的意思……”
听到这里,瑟洛里恩终于搞清楚了大高个的真实身份——虽然他早就猜到对方的地位一定很高,但没想到他竟然是伊瓦尔王的歃血兄弟。
在纳维亚人的传统中,每个部落的首领都会拥有六名歃血兄弟。他们大多与年轻的王子一同长大,与王子同吃同住,亲密无间。在王子正式从父亲手中接过权力,成为新的首领后,首领本人和被任命的歃血兄弟就会割开自己的手掌,然后通过握手交换彼此的血液,这一仪式被称作“歃血之盟”,象征着双方血脉相连,亲如手足。
作为最忠诚的追随者,歃血兄弟需要将身心全部奉献给他们的领袖。一旦首领死亡,歃血兄弟也不会独活——根据白盔堡藏书馆里一本讲述萨迦里人历史的书中记载,上一任萨迦里王在北境内战中失去了五名歃血兄弟,而在萨迦里王本人死后,最后那名活着的歃血兄弟塔格也在葬礼时跳入了火堆,为萨迦里王殉葬。
而这似乎也验证了他之前的猜测,伊瓦尔王之所以要抓他,是为了达成某种重要的政治目的,因此他必须派一个自己能够完全信赖的人去做这件事。这种信赖不仅仅是指能力卓越,也包括在事情败露后,可以为了保守秘密而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
如果整个计划的关键人物是他,唯一的可能性好像也只有离间国王和凯洛家族的关系了……虽然这两边的关系本来也够差的。也许伊瓦尔王是想借他掀起一场王室和北境之间的战争,然后再趁乱入侵,就像当年毒龙劫降临时那样。
倒是能够理解,毕竟伊瓦尔王平日住得偏远了一点,不了解王都内部的政治风云也很正常。即使他出了什么意外,阿利斯特也只会捏着鼻子找一找还有没有其他相貌标致的私生子,亦或是从王都贵族中挑出一名美男子,然后再不远千里送到北境公爵的床上……至于他的便宜弟弟究竟死在了哪个荒山野岭,国王陛下是不会在意的。
唯一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什么伊瓦尔王一定要活捉他?
站在对方的角度,假设他坚信自己的计划是可行的,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当场杀死他,这样一切才不会有回转的余地。
瑟洛里恩一直试图厘清这背后的原因,几乎成为了他这段时间勉励自己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片刻后,瑟洛里恩听到了绞盘转动的声音,马蹄继续向前行进,霉迹和锈铁的气味渐渐远去,穿过闸门后,半秃脑袋摘下了他头上的旧衣服,迎面而来的又是北境那吸上一口就足以冻结肺腑的新鲜冷风。
离开边境堡垒之后,他又在马背上过了五天五夜,最终抵达了萨迦里人的部落。
虽然有点违背直觉,但萨迦里人的部落是依海而建的——瑟洛里恩曾在南北两边的文字记载中感受过这种差异。在王家藏书馆,书中对于萨迦里人的记载更接近传统的山林野人,住在茅草屋或者洞穴里(有时可能是树上),还说他们茹毛饮血,尤其喜欢生吃活鸡,所以牙齿经常被血染成红褐色。
相较之下,出自同一祖先的北境人对于萨迦里人的描述则要朴实无华得多,提到他们会以河流或大海附近的岩洞作为主要聚集地,并且拥有设施完备的船坞和数艘结实的帆船,因为萨迦里人延续了祖先出海打鱼和劫掠的习惯。
此外,萨迦里人平日会狩猎熊、驼鹿和海豹,皮毛用来制作衣服或帐篷,油脂则用于烹饪和制药。他们会调制一种特殊的油膏,涂抹在皮肤上可以防止皲裂。
至少目前看来,北境人对于萨迦里人的记载基本属实。
瑟洛里恩扫视四周,岩洞前约有十几间展开的帐篷,大多由灰或白色的皮草缝制而成,使整个部落能够自然融入白雪皑皑的环境中,不易使人察觉。平均三到四个帐篷分享一个篝火,火架上烘烤的布衣看起来和北境人平常穿的一般无二,因为萨迦里人既不耕种,也不畜牧,他们的谷物、布匹和牲畜都是从北境边缘的城镇掠夺而来的。
同样的情况还有金属制品。萨迦里战士身上佩戴的武器做工大多都相当不错,但他们没有锻造炉,说明这些武器也是抢来的。一方面可能是因为天气寒冷,炉火达不到冶炼所需的温度,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们附近并没有可供开采的铜铁矿。
首领的住所位于岩洞的最深处,应该是出于安全、防寒等多方面的考虑。萨迦里人先是押着他下了一架梯子,随后又走过了一条细窄的隧道。隧道的尽头是瑟洛里恩目前见过最大的帐篷,几乎有外面那些帐篷的三倍大,遮挡入口的门帘是一条精美的深蓝色挂毯。走进帐篷后,地上还铺着一层厚厚的羊毛毡。
伊瓦尔王盘腿坐在一张巨大的熊皮上,身边有一个丰满白皙的女人为他斟酒。他左手的矮桌边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脖子上带着用野兽牙齿和金属片串成的颈链,头冠是一只鹿的头骨加上几根树枝作点缀,看打扮应该是萨迦里人的祭司。
维戈恭敬地用纳维亚语向伊瓦尔王汇报了什么,后者点了点头,眼神慢悠悠地落在了他身上。
瑟洛里恩坦诚道:“你比我想象中要丑得多。”
话音刚落,维戈便给了他一嘴巴,告诫道:“不许不敬!”
“谢谢你的巴掌,现在我感觉清醒点了。”他吐掉了嘴里的血沫,“你比我想象中要丑得多得多得多。”
伊瓦尔王对此倒是不怎么生气,只是做了个手势。维戈看到后踌躇了片刻,最后还是默默退下了,斟酒女、老祭司也一同告退。他们离开之后,帐篷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瑟洛里恩端详着他——公允地说,很难用丑或不丑去形容伊瓦尔王,因为他浑身上下都被刺青所覆盖,甚至不惜为此剃掉了头发和眉毛,与其说是丑陋,不如说是怪诞,就好像包裹着他全身肌肉和骨骼的并非活人的皮肤,而是一条绘满了青色花纹的人皮毯子。
短暂的寂静后,伊瓦尔王以施恩般的口吻说道:“欢迎来到萨迦里人的'维'①。”
他用的是费昆达斯语,而且说得相当不错。
然而,根据瑟洛里恩这段时间的观察,萨迦里人一向以自己体内流淌着纳维亚之血为荣,所以平时都是用纳维亚语交流的,只有地位低下的部落成员才会被派去与费昆达斯人接触。因此地位越高的人,费昆达斯语应该说得越差才对。
还有对方脸上意味深长的微笑——一个城府颇深的精明政客才会露出的微笑。瑟洛里恩从未想过他会从一个理应粗鲁、豪迈、不拘小节的蛮族汉子身上看到那群御前会议大臣的影子。
这种矛盾的组合让这位萨迦里人之王顿时变得不可捉摸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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