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往事 第41章

作者:福袋党 标签: 西方罗曼 正剧 先婚后爱 玄幻仙侠

  希瑟无奈地摇了摇头:“是西格德……当时父亲希望我一满十六岁就立刻完婚, 但西格德竭力反对,他们为此大吵了一架。”

  事实上,这在白盔堡并非什么稀奇的场面——自从英格丽远嫁到王都后,西格德就处处和父亲针锋相对,而她能做的只是叮嘱布琳迪丝女士将伊薇抱去后花园散步,以便躲避这些纷争。

  直到现在她都很想知道,父亲在得知西格德死亡的消息时心中究竟是何感受……他一直将西格德视作自己的骄傲,可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却以一场天崩地裂的争吵而告终。

  “最后,西格德决定离家出走。”希瑟从怅惘中收回思绪,“入夜后,他通过阳台偷偷来到了我的卧室,想要带我一起走。我担心这么做会彻底激怒父亲,只好恳求他留下来。每次我落泪的时候,西格德就无法拒绝我的任何请求,唯独那一次是例外……在离开之前,他告诉我,假如我日后改变了想法,就到猎户小屋来,他永远都会等着我。”

  说到这里时,一阵绵密的刺痛在她胸口蔓延,必须用钢铁般的意志才能勉强遏制住想要哽咽的冲动:“我站在阳台上,目送着他离开……那时我并不知道这就是我们的最后一面,也不知道'永远'其实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长。”

  瑟洛里恩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但在被褥下,他悄悄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并不厚实,但很温暖。

  “再然后,毒龙劫爆发了。”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西格德死了……那么悄无声息,在一个与家相隔千里的地方。所有人都感到措手不及,而我什至连为他痛哭一场的时间都没有,毒龙之焰正在向南蔓延,父亲知道仅凭北境的力量无法抵御这场浩劫,于是让我立刻前往王都求援。”

  必须是你,孩子——父亲的声音仍在她耳边回荡,英格丽在王室的话语权尚不足以让国王出兵,你需要塞德里茨的帮助,你需要欧根公爵去帮忙说服整个御前会议。

  “当时情况紧急,父亲实在抽不出骑士随行护送我,只有马车夫老科德兰与我同行。”她不愿回忆过多的细节,“途中,我们遭遇了强盗的拦截,老科德兰为了保护我而牺牲,而我虽然侥幸杀死了其中一名歹徒,但我心里很清楚,通往王都的路上不可能只有这一伙强盗,而唯一能支撑我继续前进的却是一双伤痕累累的脚。”

  “当时的我感到很绝望,我的父亲、我的家人——整个北境都在等着我。我决不能止步于此,可我究竟要怎样才能完成父亲的嘱托呢?突然间,女巫的预言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

  “女巫的预言?”

  对了,他还不知道这件事……希瑟解释道:“十三年前,有一位女巫拜访了白盔堡。当时外面正下着大雪,母亲以为她只是一名普通的老妇人,出于同情而收留了她。作为报答,女巫答应给我们姐妹各自作出一个预言。”

  “'我们姐妹'?你哥哥没有——”瑟洛里恩猛然僵住了,“抱、抱歉……”

  “没关系,西格德也为此抱怨过。”她轻轻叹了口气,“然而比起预言,那更像是一种诅咒。女巫预言英格丽将母仪天下,于是她远嫁王都成为了王后。预言伊薇特将为火所害,于是伊薇就差一点死于大火。至于我……女巫没有给出明确的结论,只是说我日后会再次见到她,要我在深陷绝望之渊时记得遵循黑夜的指引。”

  “这个预言曾经困扰了我很久,怎样的情况才能被称作'绝望之渊'?'黑夜的指引'又是什么?然而,一切谜团直到那一刻才揭开真相——那时的我环视四周,发现树木的影子竟然和月光在同一边,于是我沿着阴影所指的方向走去。”

  “整个过程很奇妙,我感觉自己像是走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不光是影子,时间也在逆向而行。零落的枯叶飞回到树枝上,灌木丛上的莓果由红转青,鸟雀啄了啄木头,一只小虫从它嘴里爬出……在目睹了一系列不可思议的怪相之后,我终于在道路的尽头见到了女巫。”

  女巫的外表与十多年前一般无二,白发苍苍,满脸皱纹,既没有因为阔别数年而更加苍老,也没有因为这离奇世界的影响而更加年轻,仿佛游离于时间线之外。那双绿眼睛也同当年一样,绿得发光,绿得古怪,像是猫,又像是蜥蜴。

  “我们目光交汇的时候,她看上去毫不意外,就好像料到了我会在这一天找上她。”一些零碎的画面在她眼前闪过,像是一幅幅破碎的油画,“女巫告诉我,她可以赐予我健壮的体魄、强大的力量、卓越的速度,以及所有人都会惊叹的恢复能力,不光胜过西格德和父亲这样优秀的战士,连巨龙都会为之畏惧,其非凡之处远远超过我的想象。”

  “听到她的话,我虽然内心激动,却没有即刻答应,因为我知道这样慷慨的馈赠背后往往隐藏着陷阱。于是我问女巫,我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来换取她的恩赐。她告诉我,'你将失去你的孩子'。”

  看到瑟洛里恩脸上的困惑之色,她苦涩地笑了笑:“当时我的表情和你一模一样——我根本没有孩子,又谈何失去呢?接着,女巫向我解释了一切的来龙去脉,包括埃特尔为何会突然出现,魔法时代的陨落与新生……”

  瑟洛里恩恍然大悟:“难怪你对毒龙了解得那么清楚。”

  希瑟微微点头:“是的,毒龙之死意味着魔法时代的消亡,所以被魔法改造过肉体的人也不能留下子嗣。为了确保魔法的余烬不会复燃,她会取走我的子宫。”

  说着,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坦诚说,相比我最终能够得到的东西,这点代价根本不算什么,可当时我还是有所迟疑……从小到大,许多人都告诉我,将来我会成为某个人的妻子,为对方生下继承人,相夫教子是我生来的义务。另一方面,我要如何确认女巫的话语中没有掺杂谎言呢?”

  “然而面对我的质问,女巫只是哈哈大笑,仿佛笃定了我不会有其他选择,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她施展了魔法,使我短暂窥见了命运的轨迹——我看见毒龙将父亲的尸体吞入腹中,只有一条拿着斧头的手臂留在地上。我看见伊薇被压在燃烧的横梁下,奄奄一息地发出呼救声。我看见英格丽跪下来恳求阿利斯特派出军队,却被他一脚踢开,还被浇了满脸的葡萄酒……那时我才终于明白,其实我已经没有什么不能失去的东西了。”

  淑女的武器保护不了她的家,丈夫和不存在的孩子也保护不了她的家,只有她——只有她才能保护她的家。

  于是她对女巫说:“尽管取走你想要的东西吧。”

  “我答应了女巫的交易。”希瑟说,“她告诫我,埃特尔的力量会随着旧时代的毁灭越变越强,所以我必须在一年之内杀死它。在埃特尔死后,她会来取走它的心脏。”

  “随后我又问她,假设出现了最坏的情况,我最终没能杀死毒龙该怎么办?女巫说我的祖先与埃特尔算是有些恩怨,但我并非唯一的人选,只是刚好离它最近。若是我不幸失败,她自然会去寻找下一个适格者,如果所有人都失败了,说明旧世界的毁灭已成定局,她只能坐视新世界的诞生,让命运之轮再次回到起点。”

  事实上,她当时更希望听到的是“你不可能会失败”,所以这个回答多少让人有些失望……不过她本来也没有更好的选择。父亲说的没错,她必须继续前进,而且越快越好。

  “当女巫念出魔咒时,我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剧痛,几乎要撕裂我的身体。我能听到体内的骨骼在疯狂生长,我的肌肉在膨胀,像是繁衍的菌丝,我的皮肤因为撕扯而紧绷,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底下钻出来……剧烈的疼痛使我晕了过去。当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回到了之前的森林里,那个被我杀死的强盗就躺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尸体依然温热。”

  “当时我的神志还很模糊,直到我站起来,发现视野似乎变得比以前更高了,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身体上的变化。因为体格变得更加高大,过去刚好合身的裙子已经被我撑坏了,我只好扒下了那个强盗的衣服。”

  “被魔法改造过之后,我的夜视力变得更加清晰。沿着来时的脚印回到马车附近后,我安葬了老科德兰,并且拿走了他的钉头锤用于防身……接下来的故事,你应该都从安德斯那里听过了。”

  瑟洛里恩回忆了一下:“贝斯特拉?”

  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安德斯说你当时好像对战斗很生疏。”他问道,“魔法改造没有赋予你相应的武艺吗?”

  “不,它仅仅是强化了我的身体。”

  那张漂亮的脸蛋又皱了起来:“这点好处也不给?那个女巫可真是够抠门的。”

  “也许吧,但我已经非常满足了。”

  随后,瑟洛里恩俯身吻了吻她的肚腹——当初换药的时候,他似乎就对这处伤疤格外在意。

  “其实那不是魔法导致的。”希瑟解释道,“女巫不需要剖开我的身体就能取走器官,这道伤疤是我在与佐尔坦一战时留下的。”

  “我知道。”他眨了眨眼睛,“也许我就是想趁机亲你一下呢?”

  她低声笑了起来,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尖:“其实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毕竟人得先有未来,才能考虑未来。我也不觉得自己有多么委屈,许多人甚至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被迫接受命运的掠夺……相比之下,我已经非常幸运了。”

  然而笑声过后,她心中又生出了一缕愁绪:“不少人误以为失去美貌才是我为了得到力量而付出的代价,但这其实是自然而然的结果,就像苹果树上会结出苹果。如果一个人要变得强壮,骨头必定会变得更大、更重,肌肉会更加结实、成型,最终失去曾经纤细精致的部分。尽管我身边有许多人为此感到惋惜,但我并不后悔这么做。”

  说罢,她看向瑟洛里恩:“话虽如此……很抱歉我不再像过去那样美丽了。”

  “你一定是在开玩笑。”瑟洛里恩也看着她,目光温情而专注,“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美丽的造物。”

  闻言,希瑟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感觉很奇怪。”

  他模糊地哼了一声:“也许我应该证明给你看。”

  显然她的丈夫并不是在开玩笑——希瑟能够看到他的眼睛变得更暗,瞳孔放大,充满了爱与渴望。他缓慢地亲吻她的颧骨、鼻翼、嘴角,湿热的吐息喷洒在她的皮肤上。而当他们真正开始接吻时,过程缓慢却亲密,他的舌头从未探索得如此之深,就好像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成为她的一部分。

  当他开始吮吸她的脖颈时,希瑟开始意识到今晚所发生的一切恐怕不会再像过去那样浅尝即止了——但这又有什么不好呢?他们是夫妻,这是一件自然而又美好的事情。所以她放任他这么做,允许他遵循心意的触摸、亲吻和啃咬。

  时隔多年,重新体会到自己的身体依然具有吸引力的感觉让希瑟有些陌生,而且她很确信,此刻从她口中发出的声音会在第二天早上让她羞愤而死,但她决定将那些忧虑留给明天。她的丈夫是如此努力,试图用热情弥补经验上的不足,她有什么理由不好好享受当下呢?

  然而,在正戏即将开始前,瑟洛里恩颇为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破坏气氛,但我还是觉得最好先问一下……”他嚅嗫道,“你也知道,我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所以……呃,这个地方是对的吗?”

  他陡然蜷曲的手指差一点让她发出不体面的尖叫。

  “别、别问我这个!”她羞恼地回答。

  “好吧,很高兴知道我不是这里唯一心里没底的傻瓜。”她的丈夫吐了吐舌头,“以防万一,回去之后我会找布琳迪丝女士或者奥尔森男爵委婉地确认一下……假如我搞错了,你要陪我一起接受嘲笑。”

第51章

  “睡美人,猜猜我找到了什么?”

  希瑟迟了一会儿才睁开了眼睛——真不敢相信有一天她会睡到中午才醒。她对自己的时间安排一向有着严格的要求。不过在看到丈夫那张洋溢着快乐的笑脸时,她原谅了一切,何况这里是猎户小屋,生活应该是放松而惬意的。

  当然,假如她不想年纪轻轻就像一个中年男人那样长出啤酒肚,这种生活最好也别持续太久……在心里默默告诫过自己之后,希瑟才答道:“让我想想……我母亲遗落的手稿?”

  “错!”作为惩罚,瑟洛里恩假装咬了一下她的鼻子, “我找到了你以前的素描本。”

  “素描本?”

  他点了点头:“压在一箱旧衣服的最下面——好厚一叠纸,左上角穿了一个洞,用细绳绑在一起。封面上写着'某人居然宁可待在屋里玩炭笔,也不和自己的哥哥一起出去抓小兔子,真是一个小傻瓜'。”

  听到他的描述,一些蒙尘的记忆在希瑟的脑海中复醒:“噢,我想起来了……有段时间,我沉迷于绘画蜡烛和壁炉,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单纯觉得用黑色的笔去描绘光线很有趣。西格德认为我总是待在房间里不好,想拉着我出去玩,每一次我都拒绝了。最后他忍无可忍,把我的素描本藏了起来。”

  老巴克爵士曾经评价过西格德,说他就像一条保留着野性的牧羊犬,聪慧且顽劣。

  希瑟对此深以为然。

  从瑟洛里恩手里接过素描本后,她随意翻看了几页,大多是自然景物的写生,但也有部分人物肖像。

  “唔……”瑟洛里恩若有所思道,“很显然, 西格德是你的最爱。”

  闻言,希瑟不禁愣了一下:“有吗?”

  “其他人只有头像或者半身像,但西格德每一次出现都是全身像。”他指出,“而且你基本都为他画了佩剑、盾牌或者斗篷,你父亲就没有这种待遇,尽管他也是一位出色的战士。”

  片刻的沉默后,希瑟深深地叹了口气:“如果我说自己没有在西格德身上寄托任何愿景,那显然是在说谎。”说着,她苦笑了一声,“很难想象有一天我居然会和别人聊起这些……话虽如此,既然我们已经分享了那么多秘密,再多一个好像也无关紧要了。”

  “看来除了待在屋里玩炭笔之外,还有不少方法可以让人变傻。”瑟洛里恩靠在她的肩膀上,“比如结婚什么的。”

  希瑟轻轻笑了起来,用手指慢慢梳理着丈夫的长发,他刚刚从外面回来,发丝仍带着冬日的冰凉。

  “西格德……他就像是我心中理想自我的化身。”她回忆道,“他爽朗、爱笑,待人友善,有点像母亲,但更加活泼,热情洋溢。他很聪明,只是有点缺乏耐心,但如果他对一件事情认真起来,就会爆发出令所有人都为之惊叹的毅力。“

  “而且他是男孩,是父亲的继承人,这意味着他可以做许多我不能做的事情。他可以习武,可以和骑士们一起出去打猎。当他发表自己的观点和意见时,周围的人会将他当作一位有力量,有权威的人去看待,去认真思考他所说的话。”

  “坦诚说,我很羡慕他,也许还有一点嫉妒他……但同时我也爱他,崇拜他,所以那点嫉妒到最后也显得不值一提了。”

  她摩挲着素描本上西格德的面孔。画面中,他正在保养自己的瓦哈拉剑,在决定离家出走时,他把它留在了房间里,本意是希望她在来猎户小屋的路上有武器防身,最后却成为了他留给她为数不多的遗物之一。

  “有时我忍不住会想,假如西格德没有死,很多事情也许都不会发生。”希瑟喃喃道,“至少毒龙劫过后,北境不会陷入内乱……没有人会否认西格德作为父亲继承人的权利,只要他振臂一呼,所有领主都会响应他的号召……”

  她看见瑟洛里恩的嘴唇张张合合,但始终说不出一句话——若是往常,他一定会用自己的幽默感化解这种压抑的氛围,但西格德不仅是她的哥哥,还是已死之人。即使是瑟洛里恩,此刻大概也在焦虑要如何开口才不会使她感到冒犯。

  “抱歉,自顾自地说了那么久。”她适时地转移了话题,“仔细一看,时间也不早了,我想也是时候该用餐了。”

  她的丈夫自然也心领神会:“当然,希望你喜欢酸炖牛肉、烤甜菜根和鱼肉丸汤。”

  在享用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后,瑟洛里恩提议他们出去散会儿步,一方面是为了消食,另一方面是因为他在森林里发现了几种从未见过的蘑菇,他想看看希瑟会不会刚好认识。

  希瑟倒是不介意出去走一走,但有些事情还是得先说清楚:“我对蘑菇所知甚少——然而以我过去的经验,如果没有万全的把握,无论那些蘑菇看起来多么无害,都不要随意食用它们。”

  “至少可以把它们记下来?我负责文字记录,你负责把它们画下来。”

  希瑟沉思片刻:“你想续写北境百科全书?”

  听到她的话,瑟洛里恩的脸顿时红了起来:“不能说我没有这种想法……当然了,我并没有爱丽诺尔夫人那么博学,如果你认为我不够资格……”

  “怎么会呢?瑟里?”她柔声道,“若是母亲在天之灵能够知道这件事,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噢,是、是吗……?”瑟洛里恩的脑袋似乎有些混乱了,希瑟看见他茫然地抬起头,对着屋顶的横梁喃喃自语,“这是我的荣幸,爱丽诺尔夫人……也谢谢您把女儿嫁给我……”

  害羞的情绪果然是会传染的——希瑟发现自己的脸颊也烫得吓人。

  今日难得没有下雪,屋顶融化的雪水在流淌至茅草末梢时又凝结成冰晶,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雪层像是一条洁白的毛毯,覆盖了整片森林。为此,瑟洛里恩要求他们必须手牵着手走。

  “为了避免我们之中有谁会丢脸地摔倒。”他郑重地表示。

  唉……谁能否认一位将来要续写北境百科全书的渊博学者的意见呢?

  路上,希瑟有些感慨:“如果是以前的话,其实我还是能帮上一点忙的。即使是那些剧毒的蘑菇,也只是会让我难受几天。但自从食用了毒龙埃特尔的毒腺后,我就免疫了一切毒素,没法像以前那样帮忙试吃了。”

  “谁会让自己的妻子去试吃毒蘑菇啊……”瑟洛里恩咕哝道,“不过,北方居然有古籍记载了毒龙的腺体可以让人百毒不侵吗?看来早古时期也发生过类似的毒龙浩劫。”

  “书上并没有记载。”她轻松地回答,“我也从未奢望过这种能力,能够免疫毒素完全是意外之喜——只能说,在经历了那么多磨难之后,命运对我终究还是有一丝怜悯的。”

  话音刚落,瑟洛里恩的脚步就停了下来。

  希瑟回过头:“怎么了,瑟里?”

  “如果你事先根本不知道吃下毒腺可以免疫毒素……”他有些迷茫地看着她,“那你为什么要吃它?”

  刹那间,她感觉肺腑里的空气冻结了。